满身泥污,但这双眼睛是清亮的,瞳孔聚焦,没有那种死灰色的浑浊。
她又往路边看,看见林芷溪牵着小雨慢慢从树后走出来。小雨低着头,缩着肩膀,看起来像只淋湿的小猫。
老太太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手里的火棍垂落。
“进来吧。”她说,语气还是硬邦邦的,却没了那股杀气,“锅里煮的苞米糁子,没别的。”
于墨澜没马上动:“大娘,就我们三口。身上没伤,没病。”
老太太哼了一声,转身往灶台走:“我眼又不瞎。病成那样的,早烂在泥里了。”
背影佝偻,却走得稳当。
于墨澜这才回头冲林芷溪招手。
三个人走进院子。那股湿柴火味更浓了,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粮食香气。老太太从那个黑洞洞的堂屋里摸出三个缺了口的粗瓷碗,从锅里舀了三碗黄澄澄的玉米糁粥。
热气腾腾。
“喝吧。”她把碗递过来,自己坐回灶边那个光溜溜的小板凳上,拿起火棍捅了捅灶膛。
粥很稀,几乎全是汤,没放盐。但它是热的,滚烫的,带着玉米特有的甜味。
于墨澜喝得太急,烫得舌头一麻,但他没停,一大口直接顺着食管浇进胃里。那一瞬间,一股久违的热流在身体里炸开,几乎让他眼眶发酸。
小雨捧着那个比她脸还大的碗,小口吹着气,试探着抿了一口。然后就急忙埋着头喝起来。
林芷溪喝得最慢。等喝到底,她把碗里剩下的那点稠的,不动声色地拨进了小雨的碗里。
喝完,老太太一言不发,又给他们添了一勺。
这次,没人推辞。
火光跳动,映在四张脸上。
老太太的脸像老树皮一样全是褶子,眼窝深陷。她盯着小雨看了好一会儿,忽然问:“多大了?”
小雨放下碗,怯生生地看了眼母亲,小声说:“十岁。”
“十岁……”老太太喃喃念了一遍,手里的火棍在地上无意识地画着圈,“我孙女也是十岁。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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