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专属于金帐部精锐的蛮横暴戾气息扑面而来,压得城头一些新兵脸色发白。
蛮军阵前,三骑越众而出。居中者,正是疤面统领兀朮,左右分别是面目狰狞的脱斡和莽格。兀朮抬头,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扫过城头严阵以待的守军,最后似乎落在了被众将簇拥、一身银甲格外醒目的楚骁身上,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声音用内力催发,如同破锣般响彻城上城下:
“城上的人听着!老子是金帐王庭‘血狼卫’大统领兀朮!叫个能管事的出来答话!”
城头一阵骚动,众将看向楚骁。楚骁微微抬手,示意周文康。周文康会意,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朗声道:“本官乃南谯郡守周文康!兀朮统领,尔等无故犯我疆界,焚烧民宅,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兀朮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哈哈大笑,身后的金帐骑兵也跟着哄笑,“周郡守是吧?老子们大老远来,累了!识相的,现在就把城门打开!把城里的漂亮女人、好酒好肉、金银财宝都给老子献上来!老子心情好,或许可以少杀几个!否则……”他笑容一收,面目狰狞,“等老子打破城池,鸡犬不留!”
“狂妄!”张城按捺不住,怒喝道,“兀朮!你不过万余先锋,就想让我南谯郡不战而降?做你的春秋大梦!有本事,你就来攻!”
“攻?”兀朮轻蔑地撇撇嘴,“打你们这些缩头乌龟,是得费点劲。不过……”他话锋一转,充满挑衅,“看你们一个个躲在女人裙子后面的怂样!敢不敢像个男人一样,出来跟老子的人单挑?一对一,公平决战!你们敢吗?嗯?我看你们不敢!城里的女人们都看看,你们守着的,就是这么一群没卵蛋的软货!”
“哈哈哈哈!”上万蛮骑齐声狂笑,污言秽语如同潮水般涌向城头。
副统领脱斡怪叫道:“听说楚雄那老儿的女儿长得不错?等打进楚州城,让兄弟们也尝尝郡主的滋味!给赫赤统领报仇,先拿他女儿抵利息!”
莽格更是口吐恶言:“还有那个叫什么柳映雪的,不是南谯第一美人吗?赶紧送出来!还有那苏王妃,听说风韵犹存,一并伺候我们兀朮大统领!镇南王府的女人,我们金帐部的勇士,要挨个尝个遍!哈哈哈!”
这些极其恶毒下流的侮辱,如同毒针,狠狠刺入每一个守城将士的耳中。侮辱主帅,侮辱主母女眷,侮辱他们誓死保卫的一切!城头上,所有士兵的眼睛瞬间红了,牙齿咬得咯咯响,握着兵器的手青筋暴起,胸膛剧烈起伏,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盖!
就连一向沉稳的陈潼,脸色也黑如锅底,眼中杀意沸腾。
就在这时,站在楚骁身侧不远的一名年轻将领——南谯郡本地出身的校尉韩猛,再也无法忍受这奇耻大辱!他本就性如烈火,听得敌军如此侮辱王府女眷和全城军民,只觉得热血直冲头顶,理智瞬间被滔天怒火淹没。
“金帐狗贼!安敢如此辱我主上!韩猛在此,取你狗头!”他暴吼一声,不等楚骁或其他将领下令,甚至来不及解下碍事的披风,一把夺过身旁亲兵的战马缰绳,翻身而上,挺起手中长矛,猛地一夹马腹!
“韩校尉!不可!”
“回来!”
陈潼、张城等人惊怒交加,急声喝止,但已经晚了!
城门并未打开,但南谯郡为了应对可能的骑兵出击,在城墙内侧设有隐蔽的、仅供单骑通行的应急侧门(或称“突门”)。韩猛此刻被愤怒冲昏头脑,径直冲向最近的一处此类小门。守门士卒见状,犹豫间已被韩猛夺门而出!
“驾!”韩猛一人一骑,如同离弦之箭,从狭窄的通道冲出,挺矛直指城下耀武扬威的兀朮!
“韩猛!”楚骁瞳孔骤缩,想要阻止已来不及。他猛地握紧了身旁“龙胆”枪冰冷的枪杆,看着那单骑冲向万军的身影,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冲动,往往是战场上最先付出的代价。
城下,兀朮看着单枪匹马冲出来的将领,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残忍而兴奋的笑容,仿佛看到了自投罗网的猎物。他轻轻挥了挥手,甚至懒得亲自出手。
身旁,副统领“血屠”莽格早已按捺不住,狞笑一声:“不知死活的楚狗!老子来撕了你!”他催动座下暴躁的战马,挥舞着一柄门板似的厚重砍刀,卷起一股腥风,迎着韩猛便冲了上去!
城上城下,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这片即将被鲜血染红的城前空地。大战的序幕,竟以这样一种充满悲壮与鲁莽的方式,猝然拉开!
城下空地,战马嘶鸣,兵器撞击声刺耳欲聋。
韩猛与“血屠”莽格甫一交手,手中长矛与对方那柄厚重的砍刀狠狠磕在一起,发出“铛”一声巨响!韩猛只觉得一股蛮横无匹的巨力顺着矛杆狂涌而来,震得他双臂发麻,虎口迸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