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浑保持着挥斧下劈的姿势,僵在了马背上。他脸上狰狞的表情凝固,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和茫然。他缓缓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厚重的皮甲和锁子甲,被一杆染血的枪尖轻易洞穿!枪尖从他背后透出,滴滴答答地流淌着温热的液体。
楚骁已经擦着他的马身冲了过去,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他只是手腕一抖,抽回了长枪。拓跋浑庞大的身躯晃了晃,轰然从马背上栽落,溅起一片泥雪。
一个回合!
仅仅一个照面!
蛮军中以勇力著称的百夫长“开山熊”拓跋浑,连名号都没能迫使对方报出,便已毙命枪下!
“好——!!!”
短暂的死寂后,城墙上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喝彩!所有残存的楚州将士,无论是重伤员还是还能站立的,都忍不住挥舞着手中的兵器(哪怕只是断刃),激动得热泪盈眶!
“我的老天爷!这是哪位将军?!太厉害了!”
“一枪!就一枪啊!那蛮将看着那么凶!”
“枪法太快了!我都没看清怎么出的枪!”
“这才是我们楚州的英雄!杀得好!!”
议论声、赞叹声、怒吼声,汇聚成一股炽热的气流,冲散了部分笼罩城头的绝望阴云。虽然那支突袭部队人数极少,虽然他们深陷重围,但那领兵将领展现出的无敌悍勇和精妙绝伦的枪法,像一剂强心针,注入了每个楚州人的心中!
王妃的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但她拼命睁大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在万军丛中左冲右突、枪下无一合之将的身影。那身影……越来越熟悉!她的心,如同被放在炭火上炙烤,又如同浸入了冰水之中,冷热交加,疼得她几乎无法呼吸。是他吗?真的是她的骁儿吗?他怎么会在这里?他怎么能这么不要命地冲杀?!
楚清也看得呆了。她自认枪法也算不俗,但此刻看到那突阵将领的枪法,才知什么叫天外有天!那种快、准、狠,那种于万军从中取敌将性命的决绝和自信……
楚雄浑浊的老眼中,也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精光。他紧紧抓着王妃的手,嘴唇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因为极度的激动和震惊而发不出声音。
战场中心。
楚骁根本无暇顾及城墙上的喝彩与猜测。斩杀拓跋浑,只是冲锋路上微不足道的一朵浪花。更多的蛮兵亲卫蜂拥而来,箭矢也开始从更远处射来,虽然准头因混乱而大减,但流矢依旧不时从身旁掠过,钉在铠甲上发出“夺夺”的闷响。
“跟上世子!保护世子两翼!”王宇浑身浴血,头盔不知飞到了哪里,额头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汩汩流血,但他依然嘶吼着,带着一批死士死死护在楚骁左侧,用身体和兵器为他挡住来自侧面的攻击。他的弯刀早已砍得卷刃,索性抢过一柄蛮兵的长矛,舞动如风。
周韬则在右翼拼死搏杀,他大腿中了一箭,行动不便,却依旧咬牙坚持,指挥着部下用血肉之躯填补着阵型的缺口,阻挡企图包抄的蛮兵。“顶住!不能让他们合围!给世子杀出一条路来!”
楚骁身后的二百余死士,如同礁石,在黑色潮水的反复冲击下,不断被消磨,不断减员。每前进一步,都有人倒下,被蜂拥而上的蛮兵淹没、分尸。但他们没有一人退缩,没有一人投降!倒下一个,立刻有人补上位置!他们用生命践行着出发前的誓言,用血肉为世子铺就这条通向敌酋的死亡之路!
“世子!前面!旗杆下那个穿金甲的!是不是巴特尔?!”哈森脸上也挨了一刀,皮开肉绽,但他眼尖,指着前方一处高坡上,被众多亲卫簇拥着的一个身影吼道。那里距离他们,已经不足百步!但也是最危险的百步!因为那里聚集了最多、最精锐的蛮兵!
楚骁抬眼望去,果然看到高坡上,一个身着华丽金甲、头戴狼首金冠的魁梧老者,正目光阴沉地俯瞰着战场,正是金帐部族长巴特尔!他身边旗帜如林,亲卫如墙!
“就是他!!”楚骁眼中杀意暴涨,热血直冲顶门!就是这个人,发动了这场侵略战争!就是这个人,让父王中毒,让楚州生灵涂炭!就是这个人,如今还在嚣张地狂笑!
“随我杀——!斩将夺旗——!!”楚骁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将体内残存的所有内息毫无保留地注入长枪,枪身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他不再顾忌损耗,不再考虑退路,心中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杀过去!杀了巴特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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