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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书网 > 一心求死,却成九州第一战神 > 第99章 世子回来了

第99章 世子回来了

bsp; 可是……

    他的目光,无法从儿子脸上移开。

    那不仅仅是他的儿子,那是骁儿。是那个曾经飞扬跳脱、让他头疼又骄傲的儿子;是那个在千军万马前,以身为饵、挽狂澜于既倒的儿子;是那个写下绝笔、让他痛不欲生的儿子;是那个……此刻正活着,用那样一双眼睛看着他,恳求他“停战”的儿子。

    楚雄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底翻涌的惊涛骇浪已经平复下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的漆黑。他手中的“镇岳”大枪,枪尖微微垂落,点在了染血的雪地上。

    他抬起头,不再看楚骁,而是望向对面马背上的兀烈台,望向兀烈台身后那些严阵以待、却掩不住惊惶与绝望的草原联军。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穿透了寂静的战场:

    “传令。”

    “全军——后撤十里,扎营。”

    “没有本王军令,任何人不得擅动刀兵。”

    “违令者——斩。”

    命令清晰地下达。

    死寂。

    然后,是细微的、压抑的骚动,如同冰层下暗流的涌动。楚州军阵中,将领们脸上露出挣扎、不甘、难以置信,但更多的,是一种如释重负般的茫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因为世子“死而复生”带来的巨大冲击而暂时压过一切的震动。士兵们面面相觑,握紧兵器的手,指节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愤怒并未消失,屈辱依旧灼心,但王爷的命令,和那个突然出现的世子,像两股巨大的、相反的力量,撕扯着他们的意志。

    最终,黑色的铁流开始缓缓后退。虽然缓慢,虽然带着不甘的凝滞,但终究是退了。旌旗在风中无力地摆动,马蹄声和脚步声沉闷地响起,如同受伤巨兽的喘息。

    草原联军那边,紧绷到极致的气氛骤然一松,许多人几乎虚脱,但又立刻被更深的恐惧和茫然攫住。停战?楚州人……退了?因为那个突然出现的楚州世子一句话?、

    兀烈台依旧骑在马上,静静地看着楚州大军如同退潮般缓缓后撤,看着那面代表着楚州军魂的“楚”字大纛在移动中逐渐远离。他灰败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握着弯刀的手,指节微微泛白。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那个依旧留在原地、骑在马背上的年轻身影上。

    楚骁似乎耗尽了所有力气,在父亲下令撤军后,他紧绷的脊背微微垮塌下去,低着头,肩膀轻轻颤抖,像是在压抑着剧烈的咳嗽,又像是别的什么。

    阿茹娜连忙上前扶住马辔,担忧地看着他。

    直到楚州大军的主力缓缓退向远方,只留下必要的警戒部队和王爷的中军亲卫,以及那辆素色的车驾依旧停留在较前的位置,楚骁才仿佛重新积攒起一点力气,慢慢抬起头。

    他看向兀烈台,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却因为虚弱和疼痛,只形成一个极其微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我们……”他声音更哑了,气息也越发不稳,“还没分过胜负”

    兀烈台深邃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我……没想到,你真能醒过来。但是我真的开心”

    楚骁闻言,低低地笑了两声。笑声牵动伤势,让他立刻蹙眉闷哼,但那笑意却真实地到达了眼底,映着雪原惨淡的天光,竟有几分灼人的亮。

    “呵……”他喘息着,断断续续地说,“江山……如此多娇……”

    他抬头,望向远处圣山巍峨连绵的雪线,又望向更南边,那是楚州,是大乾的方向。

    “还有……我没跟你……分出胜负呢……”

    他的目光转回,落在兀烈台脸上,那里面没有了之前的恳求,只剩下一种纯粹的、武者般的执拗与……燃烧般的斗志,尽管这斗志被沉重的伤病裹挟着,显得那么微弱,却又那么顽强。

    “怎么能……死?”

    他说得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挤出来,却清晰地回荡在逐渐空旷下来的战场上空。

    兀烈台看着他,看着这个分明重伤垂死、连坐稳都勉强,眼中却燃着如此火焰的年轻人,良久,灰败的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极淡的、近乎怅惘的情绪。只是握着弯刀,调转了马头。

    “后撤。回营。”

    他对着身后的草原联军,发出了简短的命令。声音不高,却带着无人敢违逆的威严。

    残存的草原骑兵和部落战士,如同潮水般,跟着他们的草原之山,沉默地退向圣山脚下那一片狼藉的营地。没有人欢呼,没有人庆祝这“停战”,只有一片劫后余生般的死寂,和更深的不安。

    很快,这片刚刚还剑拔弩张、杀气盈野的战场中央,就只剩下楚骁一人一马,以及不远处紧张守候的阿茹娜。楚州军留下的警戒部队在数百步外列阵,沉默地注视着这边。

    楚雄让亲卫扶着他,缓缓策马,走向那片中央的空地。陈潼、李牧、楚风等将领紧紧跟随,每个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在楚骁身上,惊疑、激动、担忧、狂喜……种种情绪在他们眼中激烈碰撞。

    马蹄声在李素面前停下。

    楚雄看着马背上儿子那张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脸,看着他眼中无法掩饰的疲惫与伤痛,看着他身上那件破烂肮脏的牧民袍子,喉头像是被什么硬块堵住了。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在胸口冲撞,最终却只化作一句颤抖的、几乎不像是从他口中发出的、小心翼翼的问询:

    “孩子……真的是你吗?”

    这一声“孩子”,彻底击溃了楚骁强撑的最后一点镇定。滚烫的液体瞬间冲上眼眶,模糊了他的视线。他望着父亲染血的战甲,望着父亲脸上那混杂着狂喜与剧痛、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的神情,泪水再也无法抑制,汹涌而出,顺着他苍白消瘦的脸颊滚落,砸在冰冷肮脏的袍襟上。

    他哽咽着,几乎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能用力地、重重地点头。

    “是……是我……爹……”

    他抬起手臂,用那破旧宽大的袖子,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却抹不干不断涌出的泪水。他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说:

    “是……是阿茹娜公主……和……和兀烈台……救了我……”

    他看向身旁紧张不安的阿茹娜,目光里带着感激,也带着复杂的歉疚。阿茹娜触到他的目光,眼圈一红,连忙低下头去。

    楚雄的目光也随之落在阿茹娜身上,又越过她,望向圣山脚下正在撤退的蛮族营地,眼神深邃难明。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细节,只是伸出手——那只刚刚还握着“镇岳”、与兀烈台生死相搏、此刻却有些颤抖的手,轻轻拍了拍楚骁紧紧抓着鞍桥的手背。

    触手一片冰凉。

    “回来就好。”楚雄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种巨石落地的疲惫,和更深沉的情感,“回来……就好。”

    他收回手,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胸口翻腾的气血和眼眶的酸涩,转向身边的将领:“楚风,安排人,护送世子回营。小心些,他伤重。”

    “是!王爷!”楚风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颤抖,他立刻亲自带人上前。

    几名最精锐、最沉稳的亲卫小心翼翼地上前,想要搀扶楚骁下马。他却摇了摇头,自己挣扎着,想要下来。动作牵动伤势,他闷哼一声,身体一歪,险些栽倒。楚风和一名亲卫眼疾手快,一左一右牢牢扶住。

    当他的双脚真正踩在染血的雪地上时,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眼前发黑,双腿软得如同面条,几乎完全依靠楚风他们的支撑才能站立。

    “世子!”楚风的声音带着哭腔,“您慢点!”

    楚骁闭了闭眼,缓过那阵眩晕,才勉强站稳。他推开楚风他们的搀扶,示意自己可以。然后,他一步,一步,极其缓慢而艰难地,走向那辆一直静静停在那里的素色车驾。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额头的冷汗涔涔而下。但他走得很稳,目光笔直地看向那垂落的帘幕。

    车驾旁,所有侍卫、仆役,早已泪流满面,无声地跪倒一片。

    楚骁走到车前,停下。他伸出手,手指颤抖着,想要去掀那帘子,却在触碰到冰冷缎面的瞬间,像是被烫到般缩了回来。他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沉痛的决绝。

    他撩开了车帘。

    车厢内光线昏暗,却足以让他看清里面的一切。

    王妃依旧软软地靠在车厢壁上,柳映雪半跪在她身边,紧紧握着她的手。两个女人,都已泪流满面。

    当楚骁的脸出现在车帘外时,王妃的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骤然停止。她死死盯着他,像是要用目光将他从里到外刮一遍,确认这不是又一个绝望的幻影。

    柳映雪则是在看清他的瞬间,浑身剧烈一颤,死死咬住的下唇终于松开,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破碎的呜咽。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疯狂滚落。

    楚骁的目光,首先落在母亲脸上。

    那张曾经雍容华贵、风韵犹存的脸,此刻苍白如纸,眼窝深陷,鬓边竟已生出了刺眼的白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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