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外面此起彼伏的感激之声,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冰冷而诡异的笑意。
演。
继续演。
苏晚,陆沉,你们以为,弹指镇危,化解危机,就能扭转一切?
你们以为,万族的感激,就能彻底抹去心中的猜忌?
太天真了。
谢临舟缓缓抬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袖口之中那枚漆黑如墨的暗卫令牌,令牌之上,暗卫一脉的纹路冰冷刺骨,三万年的执念与业力,如同毒蛇一般,缠绕在他的神魂之上,带来阵阵尖锐的痛楚。
可他却毫不在意,甚至享受着这份痛苦。
造业者,自食其果,却甘之如饴。
执迷者,深陷泥潭,却不肯自拔。
星辰护罩破碎,是他一手策划;归墟余韵引动苏晚暴走,是他暗中出手;洛寻残部突袭,苦肉计重伤,是他步步为营;就连虚无之力植入护罩核心,导致屏障一夕破碎,同样是他的手笔。
他要的,从来不是毁掉星辰城。
他要的,是让苏晚站在万族面前,展露力量,成为焦点。
他要的,是让陆沉为护苏晚,耗尽心力,陷入被动。
他要的,是在万族最感激苏晚的时候,再狠狠捅上一刀,让所有人从感激的巅峰,跌入猜忌的深渊。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万族的心,亦是如此。
今日可以因感激而敬仰,明日便可以因恐惧而猜忌。
苏晚的力量太过强大,太过诡异,弹指之间便能平息星河乱流,驱散归墟余韵,修复整座城池。这份力量,在危机之时,是救命的希望;可在平静之时,便是足以让所有人惶恐不安的威胁。
太强,便是罪过。
太耀眼,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谢临舟缓缓闭上双眼,神识悄然扩散,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笼罩了整个星辰城。他能清晰地听到,广场之上,除了感激之声,还有一些细微的、不易察觉的议论。
“元曦之力也太可怕了,刚才乱流那么凶,她居然一下子就平息了……”
“是啊,这种力量,若是失控,比星河乱流还要可怕吧?”
“之前她可是失控过一次,差点毁了神殿广场……”
“这次是没事,可下次呢?下次她再失控,谁能挡得住?”
“守护者大人能护我们一次,能护我们一辈子吗?”
这些议论声很小,夹杂在感激之中,微不可查,就连陆沉都未曾察觉。
可谢临舟却听得一清二楚。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猜忌的种子,已经生根了。
不需要他亲自出手散播流言,不需要他刻意挑拨离间。
人性本就如此,趋利避害,敬畏强者,也恐惧强者。
苏晚越是强大,万族便越是依赖她;可越是依赖,便越是恐惧她再次失控。
这份恐惧,会在心中不断发酵,不断蔓延,最终,会化作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刺向苏晚,刺向陆沉,刺向所有坚守德行的人。
而他,只需要在最合适的时机,轻轻推波助澜。
谢临舟缓缓抬手,指尖凝聚起一丝微不可查的虚无之力,那力量阴冷、诡异,与归墟余韵同源,却又被他隐藏得极好。他轻轻一弹,那丝虚无之力便化作一道无形的气流,悄然飘出偏殿,融入广场之上的人群之中。
下一刻。
一名身材矮小的异族修士突然浑身一颤,眼神变得有些恍惚,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猛地尖叫起来:
“不对!有问题!”
这道尖叫声太过突兀,瞬间打破了广场之上的祥和,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陆沉眉头一蹙,眸中寒光一闪:“你胡说什么?”
那名异族修士浑身发抖,指着苏晚,声音尖锐而恐惧:
“她的力量有问题!刚才星辰护罩好好的,为什么会突然破碎?”
“为什么归墟余韵偏偏在这个时候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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