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从街角卷过，刘海把二八杠停在“城东老饭庄”门口，车灯还亮着，光圈照在水泥地上，晃出一圈白晕。他摘下帽子拍了拍灰，手里拎着两瓶本地啤酒，瓶身冰凉，贴着水珠。

    包间门虚掩着，里头人声嗡嗡的，但笑声稀稀拉拉，像是刚开机的收音机，信号不稳。他推门进去，屋里七八个同事正围桌坐着，有的低头摆筷子，有的盯着菜单看，没人主动说话，桌上那盘花生米都快被捏秃了。

    “干啥呢这是？”刘海把酒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水里，“来都来了，板着脸过年呢？”

    小张抬头，咧嘴一笑：“刘工，等你开场呢。”

    “开什么场，今天不谈报表，只谈喝饱！”他顺手拍了下小李肩膀，顺带把外套脱了搭在椅背，海军蓝工装裤还是皱巴巴的，腰间扳手没摘，叮当响了一声。

    他给自己倒了杯白酒，又给每人面前的小杯添上一点，举杯：“敬大伙儿，这二十台不是卖出去的，是咱们一块焊出来的。谁上次焊电路板把眉毛燎了？站出来我看看！”

    屋里先是一静，接着爆笑起来。技术员老周指着自己鼻梁：“那能怪我？你非说‘温度再高点’，我哪知道会冒烟啊！”

    “你还好意思说？”刘海笑骂，“你那叫焊电路？我看是给板子点香！”

    哄笑声炸开，气氛一下子活了。有人开始夹菜，有人互相敬酒，话也多了。小陈说起百货公司经理王建国亲自下楼帮忙开发票，笑得直拍大腿；小李模仿星海电子供货员灰溜溜走人的样子，逗得大家前仰后合。

    席间热闹，唯独靠窗的位置安静些。

    徐怡颖坐在刘海右手边，没怎么动筷，军绿色帆布包搁腿上，左手腕的翡翠算盘珠被她无意识地拨弄着。她穿着米色高领毛衣，领口整齐，耳尖却有点红，不知道是酒意还是别的。

    刘海夹菜时动作一顿，瞥见她碗里只有两片青菜、半块豆腐。他夹起一整块红烧肉，直接放进她碗里。

    “学霸也得补脂肪，别整天啃干粮。”他嗓音压低，带着点东北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