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校门口那块凸起的水泥缝，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刘海身子一晃，扶了把车把才稳住。风迎面撞上来，吹得他眼皮发涩，脑袋像灌了铅似的沉。他眯了下眼，手习惯性摸了摸右眉骨那道疤，又松开，没说话，继续蹬车。

    天刚蒙蒙亮，校园里人影稀疏，只有几只麻雀在梧桐树底下蹦跶。他骑到男生宿舍三号楼前，支好车，拎着帆布包上楼。鞋跟磕在楼梯上，一下比一下慢。昨晚忙到凌晨两点，今早六点又爬起来盯模具试产，中间只靠一瓶汽水撑着。现在整个人像是被抽了筋，走路都打飘。

    推开207宿舍门，屋里一股子旧木头混着汗味的气息扑过来。他脱鞋时手抖了一下，搪瓷杯放在桌沿，差点翻倒。他伸手拦了一把，杯子没倒，可半杯凉茶洒在《机械制图手册》封面上，洇出一圈深色印子。

    他没管，一屁股坐在床边那张掉漆的木桌前，翻开手册。纸页哗啦响了一声，停在某一页——那是他昨夜记下的电机参数对比表。他盯着看了五分钟，一个字没动，脑子空得像台卡死的齿轮。

    肩膀酸得不行，他甩了甩胳膊，想活动下手腕，结果手指僵得不听使唤。他低头瞅了眼自己的手，指节发白，虎口处还沾着点机油。这双手昨天拧了三十多个螺丝，写了四份流程调整单，现在连笔都快握不住了。

    窗外天色渐渐透亮，宿舍楼对面的实验楼轮廓一点点清晰起来。他靠着椅背，脖子后仰，闭上眼。脑子里乱哄哄的：星海联盟降价、高校招标在即、原型机还没定型、团队连轴转三天……桩桩件件压下来，喘不过气。

    他不是没扛过难事。重生回来这一年多，从实验室被人栽赃，到奖学金被抢，再到项目资金断链，哪一回不是踩着刀尖走过来的？可那时候心里有底，知道系统会提示，知道下一步该防什么。可最近这些麻烦，全是闷头冲上来的，没预警，没退路，像一堵墙，推不动也绕不开。

    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看了一会儿。那条缝从墙角斜穿过去，像道闪电，已经三年没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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