责监视信王居所勖勤宫的,是魏忠贤最得力的亲信太监刘茂。此人阴险狡诈,心狠手辣,对魏忠贤死心塌地,手下掌管着数名东厂暗线,日夜盯着勖勤宫的一举一动,任何靠近之人,都会被他立刻拦下盘问,稍有疑点,直接拿下用刑。
在刘茂的严防死守之下,想要接近朱由检,无异于自投罗网。
可郝运气自幼在天桥市井打滚,最擅长的便是在绝境中找生路,在严密中找缝隙。他没有选择硬闯,也没有选择明目张胆地馈赠,而是用起了市井底层最擅长的暗渡陈仓、无声相助。
他先是利用自己魏忠贤亲随的身份,借着外出采买、传递文书的机会,悄悄用自己微薄的月例银子,买了厚实的粗布棉衣、干燥的木炭、温热的麦饼、细腻的米糕,还有一些可以御寒的姜茶、草药。他不敢买贵重之物,以免引人注目,只买最朴素、最实用、最不易被察觉的东西,用旧布层层包裹,藏在怀中、袖中、采买的杂物筐底,掩人耳目。
随后,他开始观察刘茂与监视暗哨的规律。
刘茂为人懒惰贪睡,每日申时到酉时,必定会躲在勖勤宫偏房内烤火饮酒,那是他防备最松懈的时候;而东厂暗哨的巡逻路线,每三圈便会有一个短暂的空隙,恰好可以从宫墙西侧的夹道,悄悄靠近勖勤宫的后窗。
郝运气将这一切默默记在心里,耐心等待时机。
这一日,寒风凛冽,天色阴沉,眼看便要降下大雪。郝运气算准时辰,怀中藏着棉衣与麦饼,袖中揣着木炭与姜茶,低着头,装作奉命清扫宫巷的杂役模样,一步步靠近勖勤宫。他心跳如鼓,却面色平静,脚步沉稳,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避开暗哨的视线,贴着墙根阴影,悄无声息地钻入西侧夹道。
夹道狭窄阴冷,积雪未扫,寒风刺骨。
郝运气缩着身子,快速来到勖勤宫的后窗之下。
窗纸单薄,屋内一片昏暗,没有半点炭火气息,冷得如同冰窖。
他轻轻踮起脚,透过窗缝向内望去,一瞬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酸涩得几乎落泪。
屋内,朱由检正孤零零地坐在冰冷的床沿上,身上只穿着一件破旧单薄、打满补丁的旧袍,小脸冻得通红发紫,嘴唇干裂,双手紧紧抱在胸前,瑟瑟发抖。桌上空空如也,没有半点食物,连一口热水都没有。他没有点灯,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着,眼神沉默而倔强,望着窗外的残雪,像是一株在寒风中即将枯萎的小草。
没有玩伴,没有关怀,没有温暖,没有依靠。
堂堂皇弟,活得如同弃儿。
郝运气强压着心头的酸楚,轻轻敲了敲窗棂,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信王殿下……殿下……”
朱由检猛地一惊,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与惶恐。他在宫中受尽欺凌,从未有人主动来找他,此刻听到陌生的声音,只以为是魏忠贤的人前来刁难。
郝运气连忙压低声音,语气诚恳而温和:“殿下莫怕,奴才不是坏人,是来给殿下送些棉衣与吃食的。殿下快开窗,风雪大,别冻坏了。”
朱由检迟疑了片刻,看着窗外那个瘦小而卑微的身影,眼神里的警惕渐渐消散,多了一丝疑惑。他缓缓起身,轻轻推开后窗。
寒风瞬间灌入屋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