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迅速被警惕与审视所取代。他的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她足下妖异的毒蕈、身上与这死地格格不入的炽烈红衣,以及她身后那些明显并非善类的黑衣弟子。
“你是何人?与这些妖狼,还有这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黑衣弟子,“是何关系?”他的语气依旧沉稳,但其中的疏离与防备显而易见。
薛妖娆忽然笑了。这一笑,宛如血色曼陀罗在幽谷中骤然绽放,妖冶夺目,却又带着致命的吸引力。她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轻盈地从毒蕈上飘然而下,赤足点地,竟不染尘埃。
“这位公子,好凌厉的剑法,好正义的心肠。”她的声音酥软入骨,带着天然的撩人尾音,“小女子与同门途经此地,遭遇狼群,幸得公子仗义出手,感激不尽。不知公子高姓大名?来这凶险的万瘴谷,又是所为何事?”
她刻意放柔了姿态,眼波流转间,已悄然运转了一丝极乐天媚功的心法,无形的情愫暗香如丝如缕,悄然弥漫向对方。这不是针对性的攻击,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试探,或者说,一种她惯用的、融入本能的魅力散发。
然而,青年身周那层无形的、正气凛然的气场,却将这缕暗香悄然荡开。他眼神清明依旧,甚至因为薛妖娆这过于妖娆的姿态和言语,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在下龙昊。”他抱了抱拳,礼节周全却透着明显的距离,“途经此地,察觉妖气与杀戮之气,故而前来查探。此谷毒瘴弥漫,变异妖兽滋生,非善地,姑娘与贵同伴既已脱险,还是速速离去为好。”他话语简洁,直接下了逐客令,目光甚至不再多看薛妖娆一眼,转而打量四周环境,似乎在寻找什么。
龙昊。薛妖娆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原来是他。龙氏家族年轻一代的最杰出的翘楚。原来是他……难怪有这般气度。
他越是这般疏离克制,薛妖娆心中那点异样的兴趣,反而像被风吹动的野火,悄然旺了一分。她见过太多在她魅力下丑态百出的男子,这般截然不同的反应,让她觉得新鲜,甚至……有种想要打破他这层坚实外壳的冲动。
“龙公子……”她上前半步,衣袂飘动,幽香更盛,声音越发柔婉,“公子救命之恩,幻情无以为报。此地凶险,公子孤身一人,不如……”她眼睫微垂,露出一段雪白脆弱的脖颈,姿态惹人怜惜到了极致。
“姑娘请自重。”龙昊退后半步,语气已然转冷,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意味,“龙某尚有要事在身,不便久留。请便。”说完,竟真的转身,似乎要朝着谷底更深处探查而去,将薛妖娆和一干妖宗弟子完全晾在身后。
那股无视,比任何言语的侮辱都更让薛妖娆感到一种奇异的刺痛和……兴奋。她看着龙昊挺拔而毫无留恋的背影,红唇边的笑意更深,也更冷。指尖,一枚无形的、几乎微不可查的情愫之种,已然凝结。
第一次相遇,短暂、突兀,以他的冷漠戒备和她的悄然种“因”告终。薛妖娆并未强求,只是在离开万瘴谷时,回头望了一眼那道渐行渐远的天青色身影,眼中有流光暗转。
第二次“邂逅”,发生在半月后的暮云城外,栖霞山深处。
这一次,无关任务,更像是薛妖娆“恰巧”路过。或者说,是她动用了一些手段,“推算”出龙昊可能会出现在这一带,处理一桩关于山中精怪袭扰过往商旅的家族事务。
时值深秋,栖霞山枫叶流丹,层林尽染,景色壮美。但在一片人迹罕至的幽深寒潭边,气氛却截然不同。
龙昊并非孤身一人,身边还跟着几名龙家的护卫,似乎在追踪什么痕迹。然而,他们却陷入了一个颇为棘手的局面——寒潭中潜伏着一头修炼近千年的“玄阴寒蛟”,借此地极阴寒气,布下了一个天然的“九幽寒煞阵”。阵法引动地脉阴寒之气,化为无形寒煞,不仅冰封气血,更能侵蚀神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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