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械师?”摆弄零件的瘦削年轻人突然抬起头,单片眼镜后的眼睛亮了一下,似乎对这个词很感兴趣,“能修‘大玩意’的那种?”
“略懂一点。”林浩没有把话说满。
“哼,略懂一点可搞不定‘清道夫蜂群’。”女人冷哼一声,依旧不信,“那玩意虽然烦人,但数量一多,连铁甲犀都能耗死。你们俩,一个半大孩子,一个病秧子,怎么做到的?而且……”她看向艾克,“艾克说你们用了‘野蛮法子’,动静不小。你们身上,带了不该带的高能玩意儿?还是说……你们知道怎么对付那些铁苍蝇?”
话题又绕回了敏感点上。舱室里的气氛再次微妙地紧绷起来。老者停下了手里的刻刀,女孩也缩回了艾克身后。
艾克摆摆手,示意女人稍安勿躁。他盯着林浩的眼睛,那双锐利的、仿佛能看穿伪装的眼睛,似乎想从林浩的微表情里找到答案。
“小子,在这片被神遗弃的锈海里,没人能无缘无故活下来,更没人能无缘无故招惹麻烦还能全身而退。”艾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你们想去‘龙坑’。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纳波’的激流和能量乱流只是开胃菜,‘龙坑’附近……是‘公司’的眼线重点盯着的地方,也有比‘清道夫蜂群’可怕百倍的东西。你们要么是无知到疯狂的蠢货,要么……就是带着不得不去的理由。”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炉火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跳跃。“告诉我理由。真正的理由。这决定我是把你们扔出去自生自灭,还是……或许能给你们指条稍微不那么快死的路。”
压力如山般倾泻下来。林浩能感觉到,林枫也紧张地抓住了他的胳膊。这个叫艾克的猎人,以及他身后这个小团体,绝不是普通的拾荒者或幸存者。他们在这危机四伏的废墟深处建立据点,能识别“清道夫蜂群”,知道“公司”和“眼线”,对“龙坑”的危险了如指掌……他们知道的,远比表面上多得多。
赌一把。林浩深吸一口气。他需要信息,需要帮助,尤其是林枫需要恢复。而要获取这些,必须拿出一些“诚意”。
“我们……在寻找‘夸父号’的下落。”林浩缓缓说道,仔细观察着每个人的反应。
“夸父号”三个字出口的瞬间,舱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老者手里的刻刀“当啷”一声掉在金属地板上。抱臂的女人猛地站直了身体,疤痕扭曲的脸上露出极度震惊和……警惕的神色。摆弄零件的年轻人也停下了动作,单片眼镜后的眼睛瞪得溜圆。连艾克,那总是显得波澜不惊的脸上,也瞬间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震惊、恍然、深深的忧虑,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夸父号……”艾克的声音变得极其低沉,仿佛在咀嚼一个禁忌的名字,“三年前……失踪的那艘大船。长岛和‘公司’都找疯了,最后只找到一些碎片,宣布全员遇难。”他盯着林浩,“你们找它干什么?你们和它有什么关系?”
“我父亲……曾是‘夸父号’项目的预备研究员。‘夸父号’失事后,他一直在私下调查。”林浩半真半假地编织着,“‘祝融号’的勘探任务,其中一个不公开的目标,就是寻找‘夸父号’的线索。我们坠毁前,收到了一些指向‘龙坑’区域的异常信号,怀疑和‘夸父号’有关。父亲他……”林浩的声音恰到好处地带上了一丝沉重和模糊,“可能已经……但我们得完成他未完成的事。找到‘夸父号’,或者至少,弄清楚它遭遇了什么。”
这个解释,将他父亲和“祝融号”的遇袭模糊地联系到了“夸父号”的调查上,既解释了他们的目的,又隐去了硬盘和黑匣子的关键,还将他们塑造成了为完成父辈遗志而冒险的、值得同情的角色。
果然,舱室内几人的敌意和审视明显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沉默。那抱臂的女人眼中甚至闪过一丝同病相怜的黯然。
“为了调查‘夸父号’……”艾克喃喃重复,眼神飘向炉火,仿佛在回忆久远的往事。良久,他才长长叹了口气,那口气中充满了疲惫和无奈。
“如果你们真是为了这个……”他摇摇头,语气苦涩,“那我劝你们,放弃吧。趁还活着,离开锈海,回长岛,或者随便找个还没被锈蚀吞没的殖民地去。‘夸父号’的事,水太深了,深到足以把你们,还有任何靠近的人,都淹死,连骨头渣都不剩。”
“你知道些什么,对吗?”林浩紧追不放,心脏狂跳。他感觉,自己可能触及到了真相的边缘。“关于‘夸父号’,关于‘公司’,关于‘龙坑’?”
艾克没有立刻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