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长在乱葬岗边缘,需要吸收死气与怨念才能存活的偏门药材,寻常丹师避之不及。
孙邈在重伤濒死的情况下,居然还试图采集和研究这种药材。
“药痴”之名,不虚。
林尘又等了片刻,确认周围没有其他人监视,这才缓步上前。
他的脚步很轻,踩在废料堆松软的渣土上几乎没有声音。走到窝棚前时,孙邈似乎有所察觉,眼皮颤动了几下,但没能睁开。
“水……”
嘶哑的声音从干裂的嘴唇里挤出。
林尘从腰间解下自己的水囊——这是杂役院配发的粗陶水囊,表面粗糙,容量也不大。他蹲下身,单手托起孙邈的后颈,将水囊口凑到对方唇边。
动作很稳。
孙邈本能地吞咽,但喝得太急,呛得又是一阵剧烈咳嗽,暗红色的血沫从嘴角溢出。
林尘等他缓过来,又喂了几口。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半块杂粮饼——这是他今天早饭省下来的。他将饼掰成小块,泡在水囊盖里,等软化了,再一点点喂给孙邈。
整个过程,林尘没有说话。
孙邈的意识似乎清醒了些,他勉强睁开眼,浑浊的瞳孔里映出林尘模糊的身影。
“你……是谁?”声音依旧嘶哑。
“拾荒的。”林尘简短回答,声音平淡,“路过,看你还没死。”
孙邈盯着林尘看了几息,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拾荒的……会喂水喂食给一个快死的人?”
“顺手。”
“顺手……”孙邈重复这个词,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杂役院……没有顺手的事。”
林尘没有接话。
他喂完最后一口饼糊,将水囊盖擦干净收好,目光落在孙邈身边的阴骨草上:“这是什么?”
孙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眼神忽然亮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阴骨草……说了你也不懂。”
“我见过。”林尘说,“乱葬岗边上长着,碰了会手发冷。”
孙邈猛地转头看向林尘,动作太急,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眼睛却死死盯着林尘:“你……你去过乱葬岗?还碰过阴骨草?”
“拾荒的,哪儿都去。”林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饼渣,“你伤得很重,丹院的药毒入了肺腑,还有一股阴寒能量在侵蚀经脉。再躺两天,必死。”
孙邈沉默。
他当然知道自己要死了。
炸炉时,那炉“阴阳逆冲丹”里掺了不该有的东西——他后来才想明白,是有人在他的药材里动了手脚。炉炸开的瞬间,狂暴的阴阳二气混杂着某种阴寒毒素冲入体内,震碎了数条经脉,毒素更是深入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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