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路面上,借着微弱的星光,能看到散落的破烂家什,打碎的瓦罐,
还有一片片已经发黑渗入土里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
两旁的店铺,门板要么洞开,要么直接被拆毁扔在一边。
里面黑洞洞的,隐约可见东倒西歪的桌凳和货架。
枣红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蹄子刨了刨地。
王炸拍拍它,下了马,将缰绳递给赵率教,自己抽出腰刀,当先向镇内走去。
赵率教也下马,一手牵两匹马,一手按刀,紧随其后。
踏入镇中街道,那股死寂和破败感更浓了。
脚下的路不算难走,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灾难的余烬上。
酒旗耷拉在旗杆上,茶棚的草顶塌了一半。
一些门板上能看到清晰的刀劈斧砍的痕迹。
转过一个弯,几间民居只剩下焦黑的木头骨架和塌陷的土墙,在夜色里像狰狞的骨骸。
镇子中央,一座门脸比普通民宅大不少的建筑院门大开,门槛都被踩烂了。
院子里,马厩空空如也,只有几截断掉的缰绳挂在木栏上。
正房的门窗都不见了,里面被翻得底朝天,
纸张、碎布、破烂的家具扔了一地,上面满是泥脚印。
风吹过空旷的街道和屋舍,带起回响,更添几分瘆人。
“被抢过,人要么杀了,要么跑了。
时间不长,看痕迹,不超过十天。”
赵率教蹲下,摸了摸地上一处已经发黑但还未被尘土完全覆盖的喷溅状痕迹,
又看了看附近杂乱的马蹄印,不是战马的铁蹄,
更像是普通驮马或蒙古马的蹄印,数量不多。
“是小股游骑干的,不像大队人马。
可能是鞑子的哨探,也可能是趁火打劫的马匪。”
王炸站在街道中央,环顾四周。
这个镇子就像个被掏空了血肉、只剩骨架的躯壳,完整,却了无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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