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又关上了。
屋里又暗下来。
沈大富望着房梁上那张破蛛网,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他想起从前。
想起自己还能下地的时候。
那时候他多自在。
地里的活不想干就不干,回家往炕上一躺,等着钱翠萍把饭端到嘴边。
钱翠萍骂他懒,他当耳旁风。
钱翠萍跟他吵,他摔门就走。
他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有个女人伺候着,有个儿子养老送终,混一天是一天。
谁知道.....
谁知道.....
他闭上眼。
身下的褥疮又疼起来,火辣辣的,像有人在拿刀子剜他的肉。
他咬着牙,想吭声,也喊不出来。
时疫闹起来之后,沈大富的日子更难了。
村里人自顾不暇,谁还有心思管他一个瘫子?
照顾他的人来得越来越晚,有时候干脆不来。
轮到的那家人说家里忙,让隔壁替一下,隔壁也说忙,推来推去,一天就过去了。
沈大富饿过两天。
两天没吃没喝,躺在自己拉的屎尿里,望着房梁上的蛛网,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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