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里。
搬运的号子声,监工的催促声,木箱落地沉闷的撞击声,还有汉子们粗重的喘息和偶尔的笑骂。
空气中弥漫着汗水,尘土,河水腥气,木料清香以及货物混杂的独特气味。
夕阳的余晖给这一切镀上了一层金红的边,更显出一种原始蓬勃的力量感。
林茂源的目光掠过那些劳作的汉子,落在滩地边缘几处相对干净的地方。
那里搭着几个简易的凉棚,棚下摆着桌椅,坐着几个穿着绸缎或细棉布长衫,戴着瓜皮帽的人,
正低头看着手中的账簿,或对跑来请示的工头模样的人低声吩咐。
这些人神色沉稳,目光锐利,与周围挥汗如雨的苦力格格不入,正是孙鹤鸣口中那些“穿着体面,像是管事”的人。
他们身边,还站着几个膀大腰圆,眼神警惕的随从。
更让林茂源心头一跳的是,他看到凉棚不远处,还零星停着几辆马车,样式普通,但拉车的马匹颇为神骏,车帘紧闭,不知里面坐着何人。
“让开!让开!看着点路!”
一声吆喝传来,几个汉子抬着一根粗大的木梁,吆喝着从林茂源面前走过,沉重的脚步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林茂源下意识地又退后几步,让开道路。
他的心,也像是这被脚步震动的地面,难以平静。
眼前的景象,远比孙鹤鸣的描述更加直观,更具冲击力。
这绝非寻常的商队装卸,也绝非短期的漕运任务。
这架势,这投入的人力物力,这井然有序中透出的紧迫感...确确实实,像是在为某项大规模的工程做准备。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码头后方,那片与镇子相接的,相对荒僻的区域。
那里如今还散落着些破旧的窝棚,荒废的货栈,以及长满杂草的空地。
如果...如果河湾镇真要因这未知的大工程而兴盛起来,这些如今无人问津的地方...
那个关于置产的念头,再次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