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里很黑,只有洞口透进的一点天光,勉强能看清里面蜷缩着一个人。是白无咎。他靠坐在洞壁上,左腿从膝盖以下肿得像水桶,皮肤是可怕的青黑色,流着黄绿色的脓水。脸上、身上添了好几道抓伤,最深的在胸口,皮肉外翻,几乎能看见肋骨。但他还活着,手里还攥着那柄细剑,剑身上沾满了黑褐色的黏液。
“舅舅!”林见鹿冲过去。
白无咎睁开眼,看清是她,扯了扯嘴角,想笑,但牵动伤口,疼得直抽气:“傻丫头……不是让你别来吗……”
“别说这些,先出去。”林见鹿撕下衣襟,想给他包扎伤口,但一碰脓水,就闻见那股甜腻味——是腐心草的毒,混了尸毒,已经开始往心脏蔓延了。
“没用……毒已入心脉……出不去了……”白无咎摇头,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塞进她手里,“这是……还魂草的根……我趁尸傀不备……挖了一小段……但不够……要救那些孩子……至少需要一整株……”
布包里是几截拇指粗的白色根茎,断面渗出乳白色的汁液,散发着一股奇异的香气,和谷里的腐臭混在一起,形成一种怪异的味道。
“先出去再说!”林见鹿咬牙,想扶他起来,但白无咎太重,她根本拖不动。
“别管我……”白无咎推开她,眼神忽然变得锐利,“看洞口!”
林见鹿回头,只见几个尸傀已经堵在洞口,空洞的眼眶盯着她,幽绿的光一闪一闪。它们身后,更多的尸傀正从白骨堆里爬出来,摇摇晃晃地围拢过来。
“它们……被活人的气息惊动了……”白无咎惨笑,“丫头……你走吧……我断后……”
“不行!”
“走!”白无咎猛地将她往洞里一推,自己挣扎着站起,横剑挡在洞口,“记住……那半本《瘟神散全典》……下册在……晋王府……玄机阁……还有……小心你身边……”
话音未落,尸傀们已经扑了上来。白无咎挥剑,剑光如练,削掉一个尸傀的脑袋,但那尸傀只是晃了晃,又扑上来。更多的尸傀涌来,将他淹没。
“舅舅!”林见鹿嘶喊,想冲过去,却被狗蛋死死拽住。
“姐姐,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狗蛋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林见鹿看着被尸傀淹没的白无咎,看着他最后投来的眼神——那是释然,是托付,是诀别。她咬破嘴唇,血渗进嘴里,咸腥。然后她转身,抱着那包还魂草根,拉着狗蛋,往洞深处跑去。
洞很深,越往里越黑,但隐约有风从前方吹来——是另一个出口!她心中一喜,加快脚步。身后,尸傀的嘶吼声越来越近,但它们似乎不敢进洞深处,只在洞口徘徊。
跑了不知多久,前方出现一点微光。是出口!两人冲出去,发现已经到了山谷的另一侧,离他们进来的谷口至少隔了半个山谷。但这里同样危险——脚下是陡峭的斜坡,斜坡下是更深的谷底,谷底弥漫着浓雾,雾里隐约能看见更多的白骨,和……更多白色的花。
是还魂草!而且不止十几株,是上百株,成片地长在谷底的尸骨堆里,像一片白色的花海,在风中摇曳,美得诡异。
“姐姐,你看!”狗蛋指着花海中央。
那里,立着一块石碑。石碑很高,至少两人高,通体黑色,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在雾里若隐若现。石碑顶端,有个残缺的徽记——是踏火麒麟,但只有前半身,后半身被利器削掉了,边缘还残留着焦黑的痕迹。
是白家废墟里找到的那枚徽记的完整版!而且,这石碑的材质、上面的符文,都和白无咎从晋王府偷出来的那些残页上的记载极为相似。
是玄机子留下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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