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后,药效一过,她就……”他没说完,但意思都懂。
“七天……”陆擎终于动了,他抬起头,看向废手赌王,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够了。七天,够我去京城,找到‘提线人’,拿回他的心,救她。”
“京城是龙潭虎穴,‘提线人’藏在哪儿,没人知道。而且,晋王肯定在满天下找你,你去京城,是自投罗网。”废手赌王皱眉。
“自投罗网,也得去。”陆擎站起身,从怀里掏出疯嬷嬷临死前给的那个小瓷瓶,还有那张写着“以血还血,以命换命”的纸条,“嬷嬷说,天下人的血,也能救她。但天下人的血,去哪儿找?只有‘提线人’的心,是最好的药引。他是这一切的源头,他的血,应该能解她身上的毒,也能补她亏空的心血。我必须去,也必须拿到。否则,她白死了,嬷嬷也白死了,那些为她、为这天下死了的人,都白死了。”
“可你怎么找?京城那么大,‘提线人’能藏在哪儿?宫里?晋王府?还是哪个不起眼的角落?而且,你一个人,怎么对付他身边的守卫和机关?”
“我不一个人去。”陆擎看向帐篷外,篝火旁,老邢、陈砚、平安、狗蛋,还有那些狼牙部的战士,都沉默地坐着,眼神里有悲痛,有迷茫,但也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破釜沉舟的狠劲。“我们有狼牙部,有杏林盟,有苏清河,有周文景,有所有被他们害过、恨他们的人。晋王想借刀杀人,我们就将计就计,借他这把刀,先把水搅浑,再把‘提线人’逼出来。嬷嬷留下的话,陈砚手里的账册和密信,还有我们知道的那些秘密,都是武器。用得好,京城那把火,能烧得比漠北、比江南,都旺。”
废手赌王看着他,看了很久,最终点头:“好,既然你决定了,我帮你。但我老了,打打杀杀不行,配药易容还行。你们去京城,需要新的身份,也需要能混进去的路子。我认识一个人,在京城做‘人皮面具’的买卖,手艺比我好,路子也广,能弄到官凭路引,也能安排安全的住处。但他要价高,而且……只接熟客的生意。我写封信,你带着去找他,报我的名字,他会帮忙。但记住,那人脾气怪,别多问,别多事,给钱办事,两不相欠。”
“好,多谢赌王。”陆擎郑重抱拳。
“不用谢,我这条命,是林姑娘救的,也是她……给了我希望。报仇也好,救人也好,算我一份。”废手赌王摆摆手,走到桌边,提笔写信。写完,他又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递给陆擎,“这里面是些应急的药材和银票,路上用。记住,财不露白,人不多话,能低调就低调。到了京城,先去‘回春堂’找赵无极,他是杏林盟在京城的总管,也是林姑娘之前联络过的人,应该可靠。但人心隔肚皮,别全信,留个心眼。”
“明白。”
两人正说着,帐篷帘子又被掀开,陈砚走了进来。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也洗过了,虽然还是瘦,但眼神清明了些,不像之前那样死气沉沉。他手里拿着个小木盒,递给陆擎。
“这是我从哈森那儿偷出来的,一直贴身藏着,没让任何人知道。”他嘶哑地说,声音依然难听,但带着一种决绝的平静,“里面是晋王和玄机子、三皇子这些年往来的密信,还有……晋王在江南盐税上动的手脚的证据。”
盐税?陆擎心头一动,打开木盒。里面是厚厚一叠信,和几本账册。他随手拿起一封信,展开。信是密文写的,但陈砚在旁边用笔翻译了,是晋王写给江南盐运使的,内容是关于“加征盐税,补江南瘟疫赈灾之需”,但实际是假借瘟疫之名,额外加征三成盐税,中饱私囊。而另一本账册,详细记录了这些年来,晋王通过盐税贪污的银两数目——高达三百万两!其中一部分,用于炼制瘟神散和蛊虫,一部分,用于收买朝中官员,还有一部分,去向不明,只标注着“宫内贵人”。
“宫内贵人”……又是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