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根本进不去。而且,晋王本人,很可能就守在密室里,等着我们自投罗网。”
“那贵妃的意思是……”
“本宫这里,有一个人,能帮我们进去。”云贵妃拍了拍手。屏风后,走出一个人,穿着宫女的衣服,低着头,看不清脸。但周延儒和杨继盛都认出来了——是云贵妃身边最得宠的大宫女,翠儿。但此刻的翠儿,眼神很冷,很静,不像个普通的宫女。
“翠儿是本宫从苗疆带来的,是婉娘——林守仁夫人的同族,也懂些蛊术和医术。这些年,她一直暗中帮本宫调理身体,也帮本宫……收集情报。”云贵妃看向翠儿,“把你知道的,告诉两位大人。”
翠儿抬起头,露出一张清秀但苍白的脸。她走到榻前,从袖中掏出一个小小的、像罗盘一样的东西,放在小几上。“这是‘蛊盘’,能感应到蛊虫的气息。晋王府地下密室里,养着大量的活傀和蛊虫,蛊虫的气息,通过地脉,能传到地面。用这个,就能大致定位密室的位置和入口。但密室有阵法保护,寻常人靠近,会被阵法反噬,也会惊动里面的守卫。所以,需要破阵。”
“怎么破?”
“用这个。”翠儿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根长短不一、颜色各异的线香,“这是‘破阵香’,用还魂草、断肠草、鬼面蕈的粉末混合特制药水制成,点燃后,能暂时干扰阵法运行,也能麻痹蛊虫和活傀。但效果只有一炷香时间。一炷香内,必须进入密室,找到想要的东西,然后立刻撤出。否则,阵法恢复,活傀苏醒,进去的人,就再也出不来了。”
一炷香。进入龙潭虎穴,找到关键证据,还要全身而退。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谁去?”杨继盛沉声问。他是武将,不怕死,但也知道这不是光靠勇猛就能成的事。
“本宫去。”云贵妃缓缓道。
“什么?!”周延儒和杨继盛都吃了一惊。
“贵妃万金之躯,怎能亲身犯险?况且,您大病初愈,身体虚弱……”
“正因为本宫大病初愈,晋王才会放松警惕。”云贵妃打断周延儒,眼神决绝,“而且,只有本宫去,才能让晋王打开密室的门。晋王控制本宫十年,用药物和蛊毒折磨本宫,也把本宫当成他手里最听话的棋子。现在,棋子要反了,他一定想不到。本宫可以借口‘病情反复’,需要他手中的‘特效药’,逼他打开密室,取药。而你们……”她看向周延儒和杨继盛,“趁本宫拖住晋王,带着人,从密道的另一头进去,找到证据,带走。记住,一炷香,只有一炷香。时间一到,无论成败,立刻撤。本宫会想办法脱身,但如果……如果本宫出不来,那些证据,就交给你们。用它们,扳倒晋王,也揪出那个‘贵人’。这,就是本宫能为这天下,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她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在人心上。周延儒和杨继盛都沉默了。他们知道,云贵妃这是要以身为饵,以命相搏。成功了,能揭开这滔天阴谋;失败了,就是香消玉殒,还可能打草惊蛇,让晋王和那个“贵人”彻底隐藏起来。
“贵妃……三思。”周延儒声音干涩。
“本宫想了十年,也忍了十年。不想再忍了。”云贵妃笑了,笑容很淡,但眼里有光,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的光,“婉娘死了,林守仁死了,他们的女儿也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都死了。本宫这条命,是他们用命换来的。如果不用来做点有意义的事,本宫就是活着,也和死了没区别。两位,答应本宫,帮本宫这一次。也是为了这天下,为了那些枉死的人,讨个公道。”
周延儒和杨继盛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也看到了决意。最终,两人同时躬身,沉声道:
“臣,万死不辞!”
“好。”云贵妃点头,从榻上坐起,虽然身体还有些摇晃,但背挺得很直,“翠儿,去准备。周大人,杨大人,你们也去准备人手。记住,要绝对可靠,身手要好,也要懂些机关和毒术。明日亥时,晋王府后门见。本宫会想办法,把晋王引到密室入口。你们看信号行事——信号一发,立刻动手。一炷香后,无论成败,立刻撤。如果本宫出不来……不必等,也不必救。保住证据,就是保住希望。”
“是!”
计划定了,众人不再多说,各自退下准备。翠儿扶着云贵妃躺回榻上,又点了支安神香。香雾袅袅,云贵妃闭上眼睛,但没睡,脑子里反复回想着这十年的点点滴滴,回想着那些被药物控制的浑噩日子,也回想着婉娘——那个温柔善良的苗疆女子,临死前握着她的手说:“云儿,活下去。活着,才有希望。”
活着,才有希望。现在,她活着,也看到了希望。虽然这希望,要用命去搏。
“婉娘,守仁,还有……鹿儿,”她低声呢喃,眼泪从眼角滑落,没入鬓发,“等我。等我把该做的事做完,就来陪你们。到时候,咱们在那边,好好聚聚,说说这些年,没说完的话。”
夜深了。永寿宫里的烛火,渐渐熄灭。只有云贵妃榻边的那盏小灯,还亮着,在黑暗中,像一颗不肯熄灭的星。
而在宫外,周延儒和杨继盛,也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准备。周延儒联络了几个绝对可靠的门生和旧部,都是清流中的硬骨头,嫉恶如仇,也早有扳倒晋王之心。杨继盛则从军中调来了一队精锐,都是当年跟着他在漠北打过仗的老兵,忠诚勇猛,也懂些战阵和机关。翠儿提供了详细的晋王府地图和密室可能的布局,也准备好了破阵香和蛊盘。
一切,都在暗中进行。像一张无形的大网,缓缓张开,罩向那座看似固若金汤的晋王府。
第二天,黄昏时分,晋王府。
晋王刘恒坐在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封密信,是江南眼线送来的。信上说,苏清河和周文景已经汇合,正在暗中联络江南的官员和富商,准备在杏林盟盟会上发难。而陆擎,也出现在了江南,正在和苏清河密谈。信的最后,还提到了一件事——林见鹿的遗体,在白狼谷,被陆擎用还魂草汁液封住了心脉最后一丝生机,还能“活”七天。
七天。晋王眼神闪烁。林见鹿死了,但遗体还有用。她的心头血虽然洒了,但遗体里的血,也许还残留着药性。而且,婉娘是苗疆圣女,她的血脉,应该还有其他传承。只要找到婉娘的族人,或者婉娘流落在外的其他子嗣……
他正想着,书房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进来。”
门开了,一个侍卫低着头走进来,低声道:“王爷,永寿宫的翠儿姑娘来了,说云贵妃病情反复,心口疼得厉害,想请王爷过去看看,也……也想讨些王爷手里的‘特效药’。”
云贵妃?病情反复?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