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重。最麻烦的还是体内的奇毒,虽然被那淡金色药丸暂时压制,但盘踞在经脉脏腑中的阴寒、灼热和麻痹感依然清晰可辨,如同三只蛰伏的毒兽,随时可能再次反扑。他试着调息,真气运转滞涩,胸口依然隐隐作痛,但比起之前那种随时可能崩溃的感觉,已经好了太多。
“这药……似乎能调和、或者说暂时安抚三种奇毒的冲突,但无法根除。”陆擎沉吟道,从石敢手中接过那个褐色小陶瓶,再次倒出一粒淡金色的药丸,在火光下仔细端详。药丸晶莹剔透,散发着清冽的香气,与“瘟神散”那甜腥邪恶的气息截然不同。“沈先生笔记中说,‘神国’可能掌握着不完全的‘缓解剂’。这药能压制我体内的毒,至少说明它与‘瘟神散’毒性相克。但‘不完全’是什么意思?是药效有限,不能根治?还是……另有隐患?”
“公子,那老药农说,‘铁口张’嘱咐要找‘懂行的看看’。是不是这药……”石敢有些担忧。
“我知道。”陆擎将药丸小心放回,“所以不能依赖它。但至少,它给了我们时间。”他将陶瓶递给石敢,“收好,非到万不得已,不要再服用。我们需要弄清楚它的成分和来历。”
石敢郑重接过,贴身藏好。
衣服烘干了些,身体也暖和过来。石敢出去在河边用随身的小皮囊装了水回来,两人就着冷水,吃了些冷硬的粗面馒头。虽然简陋,却是几天来第一顿像样的食物。
填饱肚子,有了些力气,陆擎开始思考下一步。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更安全、更稳定的落脚点,然后设法联系上慈济庵逃出来的师太,以及城隍庙一带可能存在的反抗力量。他们需要信息,需要盟友,需要了解杭州城内外的最新情况,特别是关于“瘟兵”、黑鸦卫和“永盛行”的动向。
“石敢,你对杭州城外的村镇熟悉吗?特别是西边这一带,有没有什么鱼龙混杂、消息灵通,又不容易被官府和黑鸦卫注意到的地方?”陆擎问。
石敢想了想,道:“杭州城外,西边多是丘陵村落,比较分散。要说鱼龙混杂、消息灵通,又不起眼的地方……倒是有一个,叫‘三不管’。”
“‘三不管’?”
“嗯,是城外七八里地的一个小镇,原来叫‘三家店’,因为地处杭州、湖州、严州三府交界,又靠近运河支流和几条商道,慢慢发展起来。那里龙蛇混杂,跑船的、行商的、逃荒的、江湖手艺人、甚至一些犯了事躲风头的,都在那里落脚。因为三府管辖交界,扯皮推诿的事情多,官府管得不严,久而久之,当地人戏称‘三不管’。那里茶楼酒肆、客栈赌坊不少,三教九流都有,消息最是灵通。黑鸦卫的手,暂时应该还伸不了那么长,就算伸过去,在那里也不好施展。”
陆擎眼睛一亮。这“三不管”镇,听起来正是他们目前需要的去处。混乱,意味着容易隐藏;消息灵通,意味着能打探到所需的情报;官府管控弱,意味着相对安全。
“就去‘三不管’!”陆擎当即决定,“我们需要一个身份,一个不引人注目的身份。沈先生留下的银票和散碎银子还有多少?”
石敢检查了一下随身的小包袱:“银票面额太大,在‘三不管’那种地方不好用,容易惹眼。散碎银子还有十几两,铜钱几百文,省着点用,够我们支撑一段时间。”
“好。到了‘三不管’,我们找个不起眼的小客栈先住下。你设法去打探消息,重点是两件事:第一,慈济庵逃出来的师太们藏身的破庙在哪里,如何联系;第二,‘三不管’有没有可靠的门路,能搞到药材,或者能打听到‘永盛行’、黑鸦卫,特别是关于一种叫‘赤阳砂’的药材的消息。另外……”陆擎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注意有没有可疑的外地人,特别是身上有奇怪纹身,或者行为举止诡异,像是海外来的。”
“明白!”石敢点头。
“还有,”陆擎补充道,“留意一下,镇上有没有新开的、或者行为反常的店铺、医馆、道观之类的。沈先生笔记中提到,‘符师’是‘神国’邪术的关键,‘符液’的炼制和‘瘟兵’的制造,需要特殊的场地和人手。他们既然在杭州城内活动,城外也可能有据点。‘三不管’这种地方,或许是他们暗中联络、转移物资的绝佳地点。”
计议已定,两人不再耽搁。等衣服干得差不多了,便熄灭火堆,仔细掩埋痕迹,然后离开窝棚,沿着河滩,朝着“三不管”镇的方向走去。
七八里路,对普通人来说不算什么,但对陆擎而言,却是一段艰难的跋涉。虽然有药力支撑,但他身体底子太虚,走不了多久就气喘吁吁,冷汗直流。石敢不得不经常停下,让他休息。一路上,他们尽量避开大路,专走荒僻小径,偶尔遇到行人,也远远躲开。好在郊外虽然也有疫情恐慌的迹象,行人稀少,且大多行色匆匆,面带忧惧,无人注意他们这两个衣衫褴褛、如同逃难而来的“流民”。
走了近两个时辰,日头偏西时,前方出现了一片杂乱无章的屋舍。与其说是镇,不如说是一个大点的村落杂糅了码头和集市。房屋高矮不一,新旧杂陈,既有青砖瓦房,也有茅草土屋,更多的则是随意搭建的窝棚。几条歪歪扭扭的土路穿镇而过,路上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