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斯年可以体会当时黎文慈的心情,心痛和恐惧,还有走投无路的无措感。她没有证据,因为梦不能够当成证据,婴儿时期的记忆也不能够当成证据,而对方又是个刑警队长,她如何与之抗衡?黎文慈当时就已经预料到了,她逃不过去,事情已经往不可收拾的地步发展,无可挽回了,因为自己这边已经发生了爆炸事件,她一定会步自己的后尘。所以才抱着必死的决心,录下这段视频,希望把真相留在人间。
“我记得凶手有两个人,一个是二十多岁的年轻男人,身材偏瘦,像个流氓混混,手臂上还有纹身,具体什么样子我也看不清楚。另一个就是瞿子冲,当年他也就是10岁出头的样子吧,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穿得破破烂烂,好像是那个男人的跟班。两个人好像是进来偷东西的,他们就在我父母尸体身边忙活,忙着往大口袋里装东西。他们,他们的身上都是血!我亲生父母的血!那个男人应该不是瞿子冲的父亲,因为瞿子冲是个孤儿,他是在孤儿院里长大的,十岁多的时候也还在孤儿院才对。冉老师,拜托你帮我调查他们,到底另一个凶手是谁!我想过请私家侦探的,可是我还是无法信任任何人,除了你,我只有你这么一个希望!”
黎文慈哭得全身颤栗,泣不成声,调整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冉老师,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开始做那个重现婴儿时期的梦是自从结婚纪念日跟瞿子冲吃过烛光晚餐开始的吧。我现在终于想起来,为什么那次烛光晚餐会是一个转折点,触发我做这个梦的转折点了!就像你之前说的,是某几个关键点集合起来,连成了一条线。餐厅新添置的古董收音机摆件,复古花色的桌布,形状酷似奶瓶的饮品,还有瞿子冲那天特意穿上了平时不会穿着的休闲装和刚刚剪的年轻新发型。当时我就觉得他替我往背包里装手机和钱包,还有纪念日礼物的样子有些眼熟,实际上,就是这些点触及了我潜意识里藏得最深的记忆,让我最终想起来,29年前,他也曾往自己的背包里装入我家的东西,他就是当年的小偷和杀人犯之一!”
冉斯年跟饶佩儿对视一眼,两人全都面色沉重,为黎文慈的命运唏嘘不已。
“冉老师,如果我死了,凶手一定是瞿子冲!”黎文慈最后斩钉截铁地说,“拜托啦,帮我的亲生父母讨回公道,帮我复仇,帮我保护我的养父母!我只能拜托你啦!我相信你一定会没事的,我相信你康复之后一定会看到这段录像的,你那么聪明,一定可以!”
文件播放结束,书房里陷入了安静。许久之后,饶佩儿才幽幽地说:“原来这才是瞿子冲把我安插在你身边当间谍的真正原因,他要知道你对于真相到底知道多少!”
冉斯年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赶忙去复制这份视频,然后把这个最原始的记忆卡藏在了书房的保险柜里。忙完一切后,他放松地对饶佩儿说:“佩儿,考验你演技的时候到了,在把瞿子冲送上法庭之前,我们必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