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柜台后面那台老式电子管收音机刺啦作响。
原本沙哑的播音腔猛地拔高,透着股钻心的悲凉,穿透了茶馆里嘈杂的声音:
“……这里是中央人民广播电台,下面播报朝鲜前线战地通讯:《用血肉铸成的防线》。”
原本喧闹的茶馆像被按了静止键。
所有人的呼吸都跟着那黑匣子的起伏。
唯独赵铁柱没有。
他死死盯着门口那个戴破毡帽的烟贩子。
那人猫着腰,看似在听广播,右手插在烟箱底,已经整整五分钟没挪过窝。
那里绝不是放烟的位置。
“笃,笃笃。”
赵铁柱指尖在红漆桌面上极其轻微地叩了三下。
这动作像是一道无声的指令。
角落里看报纸的便衣翻页动作一滞,报纸下移一寸,鹰隼般的目光锁死了小贩的退路。
提鸟笼的警卫侧过身,不动声色地封住了半扇大门。
一张铁网,在茶客们的叹息声中悄然张开。
收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字字泣血。
“……汉江南岸阵地,美军坦克集群疯狂冲锋。连日暴雨,后方重炮陷入泥泞无法推进,战士们抱起炸药包冲向敌阵……”
短短几句话,没有具体的伤亡数字,也没有详细的部队番号,但这寥寥数语背后的惨烈,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红了眼眶。
邻桌的大爷狠狠抹了一把脸,嗓音哽咽。
“又是炸药包……咱们的娃娃,就是拿命在填啊!这路一烂,大炮拉不上去,这就是把肉送到虎口里让人家嚼啊!”
林娇玥的手猛地抓紧了茶杯,指节泛白。
重炮无法跟进,道路泥泞,血肉对抗钢铁。
这几个关键词像烧红的钉子,狠狠钉进了她的脑子里,疼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之所以惨烈,是因为我们不仅缺炮,更缺“能动的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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