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千万人吾往矣。
可是现在,看着那个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的五十岁老人,孙冉第一次产生了怀疑。
这对老张来说,真的是恩赐吗?
一次次给他希望,又一次次在他面前惨烈地死去。让他刚挺直的腰杆再次弯下去,让他刚燃起的光再次熄灭。
这哪里是救赎,这分明是凌迟。
“我真他妈是个混蛋。”
孙冉顺着石柱滑坐下来,双手捂住脸。这是这具新身体的本能反应,也是那个灵魂深处的颤栗。
哒哒哒——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广场的死寂。
孙冉猛地惊醒,探头望去。
只见一队金甲骑士护送着一辆马车疾驰而来,为首那人一身明黄色的蟒袍,面容温润却不失威严,正是太子朱标。
朱标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他的目光扫过瘫在地上的老张,眼中闪过一丝不忍,随即转头,正好对上了躲在华表后面、探头探脑的孙冉。
四目相对。
此时的孙冉,顶着一张陌生的脸,穿着一身布衣,鬼鬼祟祟。
“你是何人?”
朱标眉头微皱,手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玉带上,“在此窥探宫门,意欲何为?”
这一声喝问,带着太子储君的威压。
孙冉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涩。他站直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衣襟,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草民……孙家人。”
孙冉拱手,声音还有些沙哑,“乃是刚故去的孙御史的……族人。”
朱标愣住了。
他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虽然样貌平平无奇,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里藏着的倔强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竟然和刚才在大殿上吐血身亡的孙御史,有七分神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