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尘外居。
张矛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他翻身下床,披上外套下楼,打开门,老徐站在外面,身边还跟着一个人。
那人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穿着皱巴巴的旧夹克,眼神涣散,嘴角挂着口水,像刚睡醒又像没睡醒。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由老徐扶着。
“就是这小子。”老徐把人扶进屋,放在椅子上,“在化工厂找到的,当时蹲在墙角,浑身发抖。问他叫什么,住哪儿,一概摇头。就身上那个印记,我看得真切。”
张矛凑近看那人。男人脸色蜡黄,眼窝深陷,像饿了很久。老徐把他袖子撸起来,露出小臂内侧——那里有一个烙印,三座山,中间一座最高,正是阁皂山的标志。
“还有。”老徐把那人衣领往下拉了拉,露出锁骨位置。那里有一块暗红色的印记,像胎记,但形状规则——是一朵云纹,颜色暗红如血。
血云楼的标志。
张矛的眉头皱起来。两个门派的印记在同一个人身上,这不对劲。
周茂生听到动静从里屋出来,看到那人,快步走过来。他先看了看阁皂山的烙印,又看了看血云楼的云纹,脸色凝重起来。
“这人我知道。”他说,“他叫赵五,是阁皂山的外门弟子,二十年前失踪了。阁皂山以为他死了。”
“外门弟子?”张矛问。
“对。外门弟子不算正式传人,只学些基础功夫,平时负责洒扫、采购之类的杂事。”周茂生蹲下来,翻开赵五的眼皮看了看,“他被人抹去记忆了。”
“能恢复吗?”
周茂生想了想:“茅山有一种搜魂术,可以唤醒被封存的记忆。但风险大,弄不好人就废了。”
张矛沉默了一会儿,看着赵五那张茫然的脸。
就在这时,胸口忽然一热。
他掏出玉牌。玉牌上,三个光点微微颤动,其中最小的那个——小男孩阿诚——闪得特别厉害。
张矛把玉牌放在桌上,轻声问:“阿诚?你想说什么?”
玉牌亮了一下。一缕光飘出来,凝聚成那个小男孩的轮廓。他比昨晚更清晰了一些,眼睛直直盯着赵五。
“这个叔叔……”阿诚的声音很轻,“我见过。”
所有人都看向他。
“在哪儿见的?”
阿诚努力回忆,眉头皱成一小团。
“一个黑黑的地方……有很多瓶子……他把瓶子拿走……”他指着赵五,“是他,就是他!”
张矛和周茂生对视一眼。
赵五就是那个偷走阿诚瓶子的人?但他现在是失忆状态,而且身上有两个门派的印记。
小静从楼上下来,看到阿诚在,快步走过来。她蹲在阿诚旁边,轻声问:“阿诚,你确定是他?”
阿诚用力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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