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玲仰着头瞅了半天，脖子都酸了，也没看出差别：“服了你了，眼睛也太尖了，我半点都没瞧出来。”

    李甜甜没接话，伸手摸了摸树干，树皮还是糙糙的，硌着手心。上次摸过的地方，纹路、硬度一点没变，树好像永远都是这样，不管人走了多少，来了多少，老了多少，它就安安静静立在那儿，自顾自地长。

    站着站着，忽然就想起赵小宇了。那孩子该上二年级了吧，不知道有没有长高，还会不会执着地写信。

    “想啥呢？”杨玉玲碰了碰她的胳膊。

    “没什么，就想起赵小宇了，他之前说，等他爸爸出来，一起来看这棵树。”

    杨玉玲神色淡了些，沉默片刻才说：“快了，赵强减了刑，再有四五年就能出来，那时候小宇都上初中了。”

    “嗯。”

    “你说他到时候真会来吗？”

    “会的，小孩子说的话，比大人算数多了。”李甜甜语气很肯定。

    杨玉玲没再多说，俩人就站在树下，风轻轻吹过，叶子沙沙作响，阳光从叶缝里漏下来，碎碎点点洒在身上，暖乎乎的。

    在园子里慢悠悠逛了一圈，从湖边走到竹林，最后又绕回银杏树下。那个写生的大学生还在，画快完成了，淡绿的柳枝画得格外灵动，杨玉玲站在后面看了会儿，夸了句画得真好，大学生转头笑着道了谢。

    走到公园门口时，李甜甜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老树依旧稳稳立着，叶子随风轻轻晃，恍惚间想起第一次来的时候，天气、风都和现在差不多，那时候周敏还在，赵强的事还没定，王凯刚被带走，那时候总觉得熬完一件事就结束了，现在才明白，日子从来都是一件事接着一件，没完没了。可树从不管这些，它只管扎根、生长，岁岁年年。

    “走啦，公交车快到了。”杨玉玲拉了拉她的袖子。

    “嗯。”

    俩人坐上公交，车里人不多，挑了最后一排坐下。窗外天很蓝，几朵白云慢悠悠飘着，李甜甜靠在椅背上，看着路边的银杏树影一帧帧从车窗掠过，安安静静的。

    “李甜甜，”杨玉玲忽然开口，“你有没有想过，当初没去当兵的话，现在会过啥日子？”

    “又问这个，你之前都问过了。”

    “再问问呗，说不定想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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