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那三个字反倒更显眼了,像是有人天天来摸,把苔藓摸掉了。
张翀往旁边看,石头上方有个豁口,豁口里是一条岔路,窄得只能过一个人,两边长满了竹子。
竹叶是碧绿的,绿得发亮,绿得不像是这世上的绿。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拐了进去。
竹林里暗。
不是天黑的那种暗,是光进不来,又被什么挡住了。明明能看见头顶的天,明明能看见竹梢在晃,但落下来的光线就是淡的,软的,像在水底下看太阳。
走了不知道多久,前面忽然亮起来。
竹子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空地,几间道观,观前有一棵老松,松下有块大青石,青石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张翀,穿着一身灰扑扑的道袍,头发全白了,用一根木簪挽着。他面前是一个石桌,桌上摆着棋盘,黑白子落了一半,但对面没有人。
他一个人在下棋。
张翀刚往前走了一步,脚底踩到一根枯枝,咔的一声。
那人没回头,声音却传过来:“来了。”
不是问句。
张翀愣了一下,站在原地没敢动。
他缓缓转过头来。
一张脸,白胡子,皱纹堆叠,眼睛却亮得吓人。他看着他,嘴角慢慢扯出一个笑。
“等你好几年了。”
张翀心口猛地一跳。
那张脸——
不是梦里的样子。梦里那老头站在雾里,看不清五官,只记得胡子是白的,眼睛是亮的。但这一刻,张翀看见他,心里忽然涌上来一种奇怪的感觉。
是梦里的那个人。不是长得像。是那个感觉,那个眼神,一模一样。
老道看了张翀一会儿,又转回头去,对着棋盘落下一子。
“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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