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安的。她记得那只手的触感——
还有他的武器,一把奇怪的宝剑。
“张翀。”她忽然叫了他一声。
“嗯?”
“你的手——”
“奶茶喝完了吗?”张翀忽然站起来,打断了她的话,“喝完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课。”
他转身往天台门口走去。
“张翀!”凌若雪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你……你到底是谁?”凌若雪的声音有些颤抖,“你不是普通的赘婿,对不对?”
夜风吹过天台,吹得张翀的衣角猎猎作响。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凌若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声音很低:
“我是你姐姐派来保护你的人。仅此而已。”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凌若雪一个人坐在天台上,捧着已经凉了的奶茶,怔怔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
“仅此而已……”她喃喃自语,“真的仅此而已吗?”
远处,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无数双沉默的眼睛。
南省大学的夜,深了。
战笑笑被打的事,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南省大学。
所有人都震惊了。
不是因为有人打了战笑笑——想打她的人能从南门排到北门——而是因为,居然真的有人敢动手。
更让人震惊的是,打她的人是一个大一新生,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不像是有这种胆量的人。
而最最让人震惊的,是那个站在凌若雪身边的男人。
“听说了吗?凌若雪身边有个男的,直接跟战笑笑叫板,让她二选一。”
“那人谁啊?凌若雪的男朋友?”
“不像,听说就是个伴读生,跟班那种。”
“跟班?一个跟班敢跟战笑笑这么说话?他不要命了?”
议论纷纷。
但真正让这件事升级的,不是校园里的流言蜚语,而是战笑笑的三个哥哥。
战宇、战天、战风,战氏三雄。
消息传到战家的时候,战笑笑正坐在客厅里,脸上敷着冰袋,眼眶红红的,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
“笑笑,谁打的你?”大哥战宇沉声问。他三十出头,身材魁梧,面容刚毅,是战家这一代最稳重的人,但也是最护短的。
“一个叫凌若雪的大一新生。”战笑笑哽咽着说,“她抢楚枫,我去跟她讲道理,她就动手打我。”
她省略了自己先动手的部分。
“讲道理?”二哥战天冷笑一声,“讲道理能动手打人?现在的大学新生都这么横?”
战天比战宇小两岁,性格火爆,是最冲动的那个。
“大哥,我去学校一趟。”战天站起来,抓起桌上的车钥匙。
“坐下。”战宇沉声喝道。
战天不情愿地坐了回去。
“事情没弄清楚之前,不许轻举妄动。”战宇看了一眼战笑笑,“笑笑,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怎么回事?”
战笑笑低下头,眼神闪烁。
“……我也打了她一下。”
“一下?”战宇皱眉。
“就一下。”战笑笑小声说,“她先骂我的……”
“够了。”战宇揉了揉眉心,“不管怎样,我战家的人不能被人白打。但这件事不能在学校里闹大,爸知道了会发火。”
他想了想,说:“我去查查这个凌若雪的底细。”
三天后,战宇拿到了调查报告。
他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怎么了大哥?”战天问。
战宇把报告放在桌上,面色凝重。
“凌若雪,山城凌氏集团总裁凌若烟的堂妹。凌氏集团……你们应该听说过。”
战天的表情变了。
凌氏集团,山城排名前五的商业帝国,业务横跨地产、金融、科技三大板块,总资产过百亿。虽然根基在山城,但近几年来一直在向南省扩张。
“山城凌家的人?”战风皱眉,“难怪敢打笑笑。”
“更麻烦的不是凌若雪。”战宇翻开报告的后面几页,“是她身边的那个男人。”
“那个伴读生?”
“张翀。”战宇念出这个名字,目光凝重,“二十岁,两年前入赘凌家,担任凌若烟的私人助理。之前的履历……是空白的。”
“空白?”
“对。什么都查不到。没有学历记录,没有工作经历,甚至连户籍信息都只有最近两年的。”战宇看着两个弟弟,“你们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战天和战风对视一眼,面色都变了。
“有人把他的档案抹掉了。”战风低声说。
“而且抹得很干净。”战宇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不是一般人。”
“那怎么办?”战天问,“笑笑的事就这么算了?”
战宇沉默了一会儿。
“不算了。”他说,“但也不能硬来。先查清楚这个张翀到底是什么来头。在这之前,让笑笑在学校里收敛一点。”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还有——派人盯着他们。我倒要看看,这个张翀,到底有几斤几两。”
张翀知道有人在盯着他。
从到南省大学的第二天起,他就感觉到了。
那些人不专业——跟踪的距离太近,换人的频率太固定,眼神也太明显。张翀甚至不用回头看,光凭脚步声就能判断出有几个人、在什么位置。
但他装作不知道。
他的任务不是跟战家起冲突,而是保护凌若雪。只要战笑笑不再找若雪的麻烦,他不在乎被几个人盯着。
白天,他像一个普通旁听生一样,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安静地听课、做笔记。他的字写得很漂亮,是一种方正有力的楷书,一笔一画都透着规矩。
晚上,他会去操场跑步。每天十公里,雷打不动。
跑完之后,他会坐在操场看台的最高处,看着夜空,沉默很久。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但有些事情,正在悄悄发生变化。
凌若雪对他的态度,在巴掌事件之后,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她不再像之前那样处处刁难他,不再叫他“跑腿的”或者“奴才”或者“死赘婿”,而是开始——
偷偷看他。
上课的时候,她会不自觉地回头看一眼最后一排,确认他还在那里。
食堂吃饭的时候,她会留意他坐在哪个角落。
晚上回宿舍的时候,她会下意识地抬头看一眼五楼天台,看那里有没有一个沉默的身影。
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好奇。
她想知道他到底是谁。
那天晚上在天台上,她看到了他的手,和他转身的背影——和黑暗中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但她不敢确定。
她的意识太模糊模糊了,她记不清了。而且黑暗中感受到的东西,和现实中看到的,不一定能对上。
可她的心,已经开始动摇了。
这天下午,凌若雪在图书馆看书,楚枫又出现了。
他端着一杯咖啡,轻轻放在她桌上。
“若雪,喝杯咖啡休息一下。”
凌若雪抬头看他,礼貌地摇了摇头。
“谢谢,不用了。”
楚枫在她对面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认真地看着她。
“若雪,我听说你和战笑笑的事了。”他的语气里有歉意,“对不起,都是因为我——”
“不关你的事。”凌若雪打断他,“战笑笑的问题是她自己的问题,跟你无关。”
楚枫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我已经跟她谈过了。我跟她说得很清楚,我不喜欢她,以后也不会。我希望她不要再找你麻烦。”
凌若雪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
“楚枫学长,”她说,“你不必为我的事操心。我能处理好。”
楚枫的眼神黯了一下。
“若雪,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凌若雪的手指微微一紧。
她没有回答。
楚枫苦笑了一下,站起来。
“我明白了。不管怎样,如果你需要帮助,随时找我。”
他转身离开,背影有些落寞。
凌若雪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一丝愧疚。楚枫是个好人,温柔、体贴、优秀。如果没有那个影子,她或许真的会喜欢他。
但世界上没有如果。
她低下头,继续看书。但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窗外——图书馆的对面是操场,操场的看台上,每天傍晚都会有一个人坐在那里。
今天也不例外。
张翀坐在看台最高处,背对着图书馆,面朝夕阳。他的身影被夕阳拉得很长,像一个孤独的剪影。
凌若雪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低下头,在笔记本的角落里,鬼使神差地写了一行字:
“你到底是谁?”
写完之后,她又愣住了,然后飞快地把那行字涂掉了。
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
战笑笑虽然被战宇警告过不要轻举妄动,但她从小被宠坏了,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她不敢明着动凌若雪,就在暗地里使绊子。
先是凌若雪的课表被人动了手脚,重要的专业课被莫名其妙地取消了几节。然后是她的宿舍——405宿舍的空调被人为损坏,热水器也被关了。甚至有人在校园论坛上发帖,造谣说凌若雪是靠“傍大款”才进南省大学的,言辞不堪入目。
凌若雪知道这些都是战笑笑干的,但她没有证据,也没有办法。
她不想每次都找张翀帮忙。
但她不知道的是,张翀什么都知道。
空调坏了的那天晚上,张翀一个人去了宿舍楼的配电室,花了二十分钟修好了线路。热水器被关的那天,他找后勤处的人“聊了聊”,第二天热水就恢复了。
至于论坛上的帖子——
张翀给三师姐竹九打了一个电话。三分钟后,所有造谣帖子被删除,发帖账号被永久封禁。不仅如此,他还顺藤摸瓜找到了发帖人的ip地址——是校外的一家网吧,但监控录像清楚地拍到了是战笑笑的一个跟班。
张翀把这些证据保存好,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小孩子的手段。”他低声说,语气里有一丝无奈。
但真正让张翀警觉的,不是战笑笑的这些小动作,而是另一件事。
这天深夜,凌晨两点。
张翀没有睡。他坐在窗边,闭着眼睛,像是在冥想。
忽然,他睁开了眼睛。
窗外,远处的校园小路上,有两个人影在移动。他们的步伐和普通学生不一样——步幅均匀,重心稳定,落地无声,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才会有的走姿。
张翀的目光微微收缩。
他认出了那种步伐。
那是一种特种部队常用的战术步态。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隐在窗帘后面,仔细观察那两个人影。他们从东门进来,沿着小路走到了a栋宿舍楼下,停留了大约五分钟,似乎在观察什么。然后他们转身离开,消失在了夜色中。
张翀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喂……”对面是一个慵懒的女声,带着被吵醒的沙哑。
“老婆,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