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王鸿远第一个站起来。他看了一眼郭天策,又看了一眼任真子,然后转身走了。没有说告辞,没有说客套话,什么都没有说。他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老,像一棵被雷劈过的老树,虽然还站着,但已经死了。
陈明远也站了起来。他走到郭天策面前,伸出手,笑容依然和煦,但眼神已经完全变了。
“郭兄,恭喜。”
郭天策握住了他的手。两只手握在一起的时候,郭天策感觉到陈明远的手指冰凉,像是在握一条死蛇。
李明博最后一个走。他没有过来握手,只是远远地朝郭天策点了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宴会厅。他的步伐很稳,金丝眼镜后面的目光很冷,像冬天的河水,表面平静,底下暗流涌动。
宴会厅里只剩下郭家的人。郭天策坐在太师椅上,拐杖横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宴会厅中央那块地毯上。那里没有任何痕迹,但在他眼里,那里印着三个字——“郭家胜”。
“子豪。”
“父亲。”
“明天开始,安排人去三家谈归附的事。”郭天策的声音沙哑但笃定,“条件不要太苛刻,给他们留些体面。但底线不能退——归附就是归附,不是合作。”
郭子豪弯下腰。“是。”
郭天策站起来,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地走向宴会厅的大门。他的腿脚不利索,走得很慢,但他的背挺得很直,像一把虽然生了锈但依然锋利的剑。
任真子站在原地看着郭天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些不舒服。说不上来哪里不舒服,就是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对劲。他转头看了一眼张天铭,张天铭正低着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天铭。”
“师父。”
“我们回去吧。”
“是。”
师徒二人跟在郭天策后面,走出了宴会厅。
四大家族大会后的第三天,王家宣布归附郭家。第五天,陈家宣布归附。第七天,李家也宣布了归附。不是他们想归附,是没有别的选择。供奉是家族的脸面,是家族的拳头,是家族在上京立足的根本。没有了供奉,就等于没有了拳头,没有了脸面,没有了立足的根本。与其被郭家慢慢蚕食,不如主动归附,至少还能保住一些体面。
消息传到山城的时候,凌若烟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她放下手中的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四大家族归于一统,上京格局彻底改变。郭家一家独大,其他三家成了附庸。这不是商业竞争,这是权力洗牌。郭家有了任真子这把利剑,下一步会指向哪里?山城?凌氏?她不敢想。
她拿起手机,拨了张翀的号码。
“你知道了?”电话那头,张翀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水。
“知道了。”
“别担心。”
“我不担心。”凌若烟顿了一下,“我是害怕。”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若烟,不要害怕,一切有我。”
凌若烟握着手机,不知道该说什么。
电话挂了。凌若烟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山城两江交汇处的夜景。灯火璀璨,江流不息。她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的很多事情,她都不懂。她不懂道,不懂修行,不懂那些世外高人的恩怨情仇。她只懂凌氏,只懂生意,只懂怎么在这个复杂的世界里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