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丽国,西海岸。
一座占地数百英亩的私人庄园坐落在太平洋沿岸的悬崖之上。庄园的主楼是一栋地中海风格的白色建筑,圆拱形的门窗、红色的陶瓦屋顶、修剪整齐的意大利柏树,在夕阳的映照下像一幅古典油画。这里是特老虎的私人领地,不对外公开,不在任何地图上标注,连美丽国的卫星影像都被人为地模糊处理过。
特老虎是美丽国能源与军工复合体的幕后操盘手,美西集团的实际控制人,北约在东半球战略扩张的核心推手。他的名字在公开媒体上从不出现,但在全球地缘政治的高层博弈中,他的名字是绕不开的存在。
盖世草包坐在庄园会客厅的沙发上,姿态和她在东倭奴国时判若两人。在东倭奴国,她是盖世财团的女皇,飞扬跋扈、不可一世。但此刻,她坐在那张意大利手工皮沙发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收,目光低垂,像一个在等待面试的应届毕业生。她的脸上挂着一种精心调配过的笑容——不是太谄媚,以免显得低贱;也不是太矜持,以免显得疏远。这是她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的表情,专门为特老虎准备的。
特老虎坐在她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他今年六十七岁,身材高大魁梧,肩膀宽阔得像一扇门。他的头发全白了,但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皱纹很深,像是被风沙侵蚀过的岩壁。他的眼睛是浅蓝色的,浅得近乎透明,像两块冰。被他盯着看的时候,你会觉得自己的灵魂正在被某种低温缓慢地冻结。
盖世草包开始说了。她说了博览会上的事,说了凌若烟如何拒绝她的收购提议,说了凌氏如何不把美西集团放在眼里。她没有说她自己派了十几个全副武装的手下去拦截凌若烟的车——这部分被她巧妙地省略了。她只说“我们的人在谈判过程中与凌氏发生了冲突”。她更没有说她的手下被一个手持桃木剑的大夏年轻人打得落花流水。她只说“对方有一个叫张翀的人,身手很厉害,我们的人吃了亏”。
然后她开始添油加醋。“特老虎先生,那个张翀说了一句非常狂妄的话。”
特老虎晃了晃手中的威士忌,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什么话?”
盖世草包深吸一口气,用一种义愤填膺的语气说:“他说——犯我大夏者,虽远必诛。他还说,让您最好不要打大夏稀土资源的主意,否则这就是您的下场。”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他当场用一把木剑,把一辆装甲车劈成了两半。这是在向您示威,特老虎先生。他没有把您放在眼里。”
特老虎喝了一口威士忌,放下杯子。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盖世草包注意到,他放下杯子的动作比平时重了一些——杯底碰触茶几玻璃的声音比平时响了那么一点点。她的心跳加速了。她知道这个人的任何细微动作都可能是某种信号,但她读不懂。她只能继续堆砌她的谄媚。
“特老虎先生,我对您的仰慕,由来已久。今夜,如果您愿意,我愿意侍奉您——”
特老虎抬起手,打断了她。他的动作很随意,像是在赶一只苍蝇,但那只手抬起来的瞬间,盖世草包的声音像是被掐断的录音带,戛然而止。
“草包啊。”
“是,特老虎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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