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天夜里。
咸阳城东,中车府令府邸。
整座宅子的灯全灭了,连值夜的仆人都被赵高遣走,只留了一个贴身心腹守在院门外。
卧房里漆黑一片。
赵高坐在床榻上双腿盘着,后背靠在床柱上眼睛睁着,盯着对面墙上那面被他翻过去的铜镜。
他已经三天没怎么睡了。
不是不想睡是不敢。
上一次闭眼的时候,他在梦里从卧房走到了后院。
等醒过来,发现自己光着脚站在井边,距离井口不到两步。
自那次之后,他就没敢合眼。
但撑了三天身体的疲惫已经到了极限。
赵高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一层极薄的膜上晃荡,膜的下面就是那片黑色的海。
他能感觉到海水的温度冰冷刺骨,从脚底一直凉到后脑勺,左手又开始痒了。
不是皮肤表面的痒,而是骨头缝里有东西在翻身。
赵高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月光从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一丝,照在他的手背上。
手背的皮肤表面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灰白色,像是活人的手上覆了一层死人的肤色。
他翻过掌心,暗绿色的符文浮现出来了。
这次没有藏,也没有一闪即逝。
符文从掌心中央开始蔓延。沿着生命线和智慧线的纹路爬。
细密的暗绿色线条,交织成网状覆盖了整个掌心,然后越过腕关节继续往小臂的方向爬。
赵高看着那些符文在自己的皮肤上蠕动,呼吸变的极其急促。
他想用右手去抓左手的手腕,把那些东西抠出来,但右手刚伸过去左手掌心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热。
不是疼是烧。
从骨头缝里往外烧,像是有人在他的骨髓里点了一把火,赵高的嘴张开了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发不出来。
灼热持续了三息,然后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凉。
从左手的指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