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笔支出,都精确到角。
第六个月最后一天的晚上,古民坐在医院走廊(父亲定期复查住院一晚),摊开记账本,做月度结算,也是半年度总结。
收入总计(六个月):
送奶及报纸:1050*6=6300元
餐馆洗碗:780*6=4680元
家教:第一个月:480;第二个月:960;第三个月:1440;第四个月:1920;第五个月:2240;第六个月:2480。累计:9520元。
其他零散收入(发传单、代购跑腿等):约600元。
总收入:6300+4680+9520+600=21100元
支出总计(六个月):
家庭固定开支:1550*6=9300元
父亲首次手术自付部分及后续药费:秦老头借款8000之外,自付约5000元
母亲药费及营养:约2000元
古民个人极端俭省开支(交通、学习用品、意外):约1500元
总支出:9300+5000+2000+1500=17800元
六个月净结余:21100-17800=3300元
这个数字让他沉默。六个月,几乎榨干所有时间和精力,净剩3300元。平均每月550元。按照这个速度,还清秦老头的一万(本息10300)需要近十九个月。父亲的三万二次手术费,更是遥遥无期。
但他知道,不能这么算。最初的收入很低,随着家教业务稳定和优化,近三个月的月净结余已经在1000元左右。如果能保持甚至增长,还债周期可以缩短。
他翻到账簿最后一页,那里记录着那个“还债+手术”专属账户的余额。他每天都会把净结余存进去,只留极少备用金。
此刻,那个账户的余额是:9735.00元。
九千七百三十五元。距离一万元,只差二百六十五元。
这九千七百三十五元里,有秦老头当初借给他八千后,他手头剩下的两千多存活下来的部分,更有这六个月里,每一滴汗水凝结成的数字。它包含了凌晨寒风的刺骨,后厨油污的粘腻,讲课到喉咙沙哑的疼痛,还有无数次面对模拟盘波动时强行压下的心跳。
他看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然后,在数字下面,画了一条线。
线的左边,他写下:生存收入(送奶、洗碗)。特点是稳定、可预期、但单位时间价值低,是现金流底盘,抗风险。
线的右边,他写下:技能收入(家教)。特点是波动大、有溢价空间、单位时间价值高,是增长引擎。
线的中间,他写下:资本收入(模拟盘)。目前为零。特点是潜在收益高、风险高、需要知识和心智,是未来可能的上限,也是黑洞。
秦老头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三条现金流,要像三角支架,互相支撑。生存收入保底,让你饿不死。技能收入突破,让你过得好。资本收入…是彩票,但你需要先买到彩票的资格。你现在,连买彩票的本金都没有。”
是的,他没有。这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