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一大口。
粥很稠。顺着嗓子滑下去,温温热热的。
“味儿淡了点。”她嚼着里面的雪莲心。脆生生的,像是不太熟的胡萝卜。
谢云舟站在旁边。他看着林星阑的头发。经过昨晚的寒风,她的发丝有些凌乱,几缕长发垂在胸前。
林星阑也觉得头发碍事。修仙界这帮人,个个留着齐腰长发,洗起来费劲,干得也慢。
她摸了摸腰间的玄铁匕首。
刀刃拔出来。青色的冷光在晨曦中晃了一下。
“师妹,你干什么?”谢云舟心头一跳。
林星阑没说话。她抓起脑后的一把头发。这把长发乌黑发亮,像是上好的缎子。
她横过匕首。对着发根的位置,用力一割。
刺啦——
玄铁匕首是血煞宗的杀人利器。割头发跟割豆腐没区别。
大半截长发就这么被她随手割了下来。断口参差不齐,像是被狗啃过一样。
林星阑把那把断发随手扔进刚才那个盛水的紫檀木盒里。水还没凉透,断发漂在水面上,随着电弧晃动。
她甩了甩脑袋。短了很多。发梢刚过耳朵,整个人看着清爽了不少。
“舒坦。”林星阑吐出一口浊气。
谢云舟觉得自己要站不稳了。
在修真界。断发如断头。除非是修无情道,或者要彻底与过去斩断因果,否则没人会做出这种举动。
“师妹……你这是,要彻底舍弃凡尘因果?”谢云舟的声音在颤抖。
他看着那一盆带着电弧的断发。在他眼里,那些发丝上萦绕着林星阑过往的最后一丝气息。现在,这些气息被雷火之水淹没,被极阳真火灼烧。
她在斩尘缘。
她在为飞升做最后的准备。
“什么因果。头发太长,洗着费水。”林星阑又喝了一口粥。这粥越喝越甜。
就在此时。断剑峰的别院内。
白微月死死盯着面前那张已经化成灰烬的符纸。
“那边接头了。”她低声说。指尖在桌面上划出一道白印。
血煞宗的人回复了。他们会派出一名擅长幻术的影卫,趁着今晚太衍宗布防虚弱的时候,潜入思过崖。
只要证明林星阑是个空架子。魔教就会卷土重来。到时候,太衍宗为了自保,一定会把这个招来祸端的女人交出去。
白微月走到镜子前。她看着自己苍白的脸。
“林星阑。我看你还能得意多久。”
思过崖上。林星阑喝完了粥。
她把玉碗递回给谢云舟。
“碗不错。下次能不能弄点咸菜?这种甜粥喝多了,反胃。”
谢云舟毕恭毕敬地接过碗。他低头看了看那盆断发,又看了看林星阑那头乱糟糟的短发。
现在的林星阑,气场变了。
如果说以前她像是一把藏在鞘里的钝剑。那现在,她就是一柄已经打磨好,正准备刺向苍天的利刃。那种不修边幅的张狂,反而让她看起来更加高深莫测。
“弟子明白了。”谢云舟深深一躬,“师妹这是在提醒我们,修行当去繁就简,不拘泥于形骸。”
林星阑摆摆手。懒得解释。这人的脑回路跟正常人不在一个频道上。
她转身走向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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