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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底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谢云舟那种稳重的节奏。是那种连滚带爬、鞋底在乱石堆上疯狂摩擦的动静。伴随着一阵阵剧烈的喘息声,像是一个濒死的人在风箱里挣扎。
“前辈!前辈饶命啊!”
人还没上来。嗓门先到了。
阎无命冲上来了。
他现在的样子,比在流云城的时候惨了一百倍。黑色的道袍碎成了条状。左边的袖子没了。露出一截长满黑毛的胳膊,上面全是血口子。
他背上背着一个巨大的竹筐。
筐里堆满了各式各样的果子。绿的水蜜桃,紫的葡萄,还有几个比磨盘还大的西瓜。
这些果子全都在发光。水系灵力太盛。在筐子周围凝结成了浓浓的白雾。
阎无命冲到汉白玉石碑前。
他没敢停。直接一个滑铲跪倒在地上。
因为惯性。他带着那个沉重的竹筐,在地砖上滑行了三米远。
滋啦——
黑色的地砖被他的膝盖磨出了一道白印。
正好停在林星阑的秋千前面五步远的地方。
他趴在地上。竹筐里的一个西瓜由于震动,咕噜噜滚了出来。
啪嗒。
正好撞在林星阑光着的脚丫子边上。
林星阑低头。看着那个西瓜。
又看着眼前这个满头大汗、衣服破烂的魔教教主。
“你这外卖送得挺野啊。”
林星阑踢了踢那个滚到脚边的西瓜。
凉。真的很凉。这西瓜皮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冰霜。比刚才那个冰魄雪莲子冻出来的瓜,看着还要新鲜。
阎无命把头死死抵在地上。
他刚才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太衍宗的巡逻队。
但他没敢动手。他是一路磕头磕上来的。
为了抢这些极品灵果。他血洗了方圆千里的三个仙城。连城主的胡子都拔光了。
“前辈……这是流云城和水月阁最好的水蜜桃。还有……还有北海冰原的寒晶西瓜。”
阎无命的声音在打颤。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恐怖的气息。
那棵长满白毛的树。那缠绕在半空的藤蔓。
还有。
他视线微微上移。
看到了林星阑那双白得晃眼的脚。
还有脚下那颗还没化掉的、秃了皮的九幽血桃核。
阎无命的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认出来了。
那是……九幽血桃?
那是传说中能让魔功大成的至宝?
她竟然……拿来洗脚?
更让他绝望的是。
他带来的那些在凡间足以引引发修仙界战争的极品灵果。
在这一地“洗脚水”和“果核残渣”面前。
简直就像是路边的烂菜叶子。
“那个……前辈。”阎无命咽了口带血的唾沫,“这些果子……您看还合口吗?”
林星阑弯腰。
她伸手从竹筐里抓起一个水蜜桃。
粉红色的皮。毛茸茸的。
她用力一捏。
汁水顺着指缝滋了出来。香气瞬间炸开。
“嗯。这个水挺多。”
林星阑随口评价了一句。她把桃子在自己那件破外套上蹭了蹭。
咔嚓。
咬了一口。
清甜。满口生津。这才是正儿八经的桃子味。比刚才那个铁疙瘩好喝一万倍。
“行了。东西放下。你去那边歇会吧。”
林星阑指了指那个九龙鼎旁边的小板凳——那其实是她之前切下来的另一块冰火玉。
阎无命愣住了。
去那边歇会?
他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现在被要求坐在那尊镇宗神鼎旁边歇会?
他不敢动。
但他感觉到一股极其柔和、但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直接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他像个木头人一样。乖乖走过去。
坐在了那个冰火玉石凳上。
屁股刚沾上去。
一股极寒和极热交替的灵力,瞬间冲进了他的尾椎骨。
阎无命闷哼一声。
他体内那些因为过度杀戮积攒的血煞业障。在这股阴阳之气的冲刷下。
开始迅速瓦解。
他张开嘴。吐出一口黑色的淤血。
“前辈……这是在给我……洗髓?”
阎无命呆呆地看着秋千上的女人。
林星阑正一边晃着秋千。一边啃着那个水蜜桃。
她眯着眼。看着远处的云海。
心里在想。
这外卖送得真准时。
吃完这个。
正好睡个午觉。
大白在旁边醒了。
它凑到竹筐边上。盯着那些灵果。
它看了一眼林星阑。
林星阑摆摆手。
“吃吧。给他留两个就行。”
狮子低吼一声。
一头扎进竹筐里。
嘎吱嘎吱。
那是灵石在嘴里碎裂的声音。
阎无命坐在石凳上。看着自己的狮子(曾经的)在那疯狂干饭。
他突然觉得。
当个魔头。真的挺累的。
不如在这儿坐着。
看前辈啃桃子。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迷茫且安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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