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岩顺着三十级青石板台阶往下走。腿肚子转筋。鞋底踩在刚才掉落的罗盘碎片上。嘎吱一声。黄铜片扎进鞋底的缝隙里。他没敢弯腰去拔。连回头看一眼那扇半掩的木门都不敢。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太衍宗掌门清虚剑尊跪在地上。神木宗老祖跪在地上。魔教右护法也跪在地上。前面是一口被当成汤锅的镇堂青铜神鼎。那三个中州最顶尖的老怪物。正对着一个躺在破木椅子上睡觉的凡人女子磕头。
这画面太邪门了。
李青岩走到台阶最底下。脚碰到泥地。那场五彩斑斓的灵雨刚好停了。泥坑里全是浑水。他一脚踩进去。泥水溅在丹药堂堂主的道袍下摆上。不管了。他直接捏起剑诀。一道暗淡的黄光冲天而起。直奔太衍宗主峰议事大殿。
主峰。议事大殿。
一口三丈高的惊龙铜钟挂在大梁上。表面全是绿色的铜锈。
李青岩跌跌撞撞冲进殿门。门槛绊了他一下。他手脚并用在青砖地上爬了两步。抓起旁边的黑铁撞木。用尽全身力气往上一推。
铛。铛。铛。
钟声连响九下。极具穿透力的音波震得大殿顶上的灰尘直往下掉。这是宗门面临灭顶之灾才会敲响的最高警报。
几息之间。大殿里闪过十几道刺目的流光。各峰闭关的长老全到了。刑罚堂长老铁青着脸。左手提着一把往外冒着寒气的本命飞剑。
“何方妖孽攻山。”刑罚堂长老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李青岩瘫坐在蒲团上。大口喘气。肺管子里呼噜作响。他伸出发抖的右手。指着后山思过崖的方向。
“掌门……掌门被夺舍了。他给一个凡人女子下跪。那是炼虚期的威压。镇堂的九阶青铜神鼎。被他们抢去熬了一锅黑泥。”
大殿里死一样安静。连呼吸声都停了。
刑罚堂长老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甲抠进掌心。
炼虚期。中州万年未出炼虚。掌门刚才还是化神大圆满。怎么可能突然突破。必定是遭了上古魔尊的毒手。那个睡觉的凡人女子。绝对就是魔尊用来还魂的肉身皮囊。
“去剑池。请太上老祖出关。结诛仙绝杀大阵。”刑罚堂长老咬着后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