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无对证,谁知道真相是什么?”
“那便要看郭乾的胆识了。”墨渊长老看向郭乾,“你可敢?”
郭乾毫不犹豫:“弟子敢!”
声音斩钉截铁。
清虚真人沉默着。
他坐在主座上,手指轻轻敲击扶手。那敲击声很轻,但在寂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像计时沙漏的滴答声,每一响都敲在众人心头。殿外的嘈杂声越来越近,隐约能听到弟子们的惊呼和灵力碰撞的轰鸣——山门方向的战斗似乎更加激烈了。
时间在流逝。
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漫长。
郭乾能感觉到汗水从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他不敢眨眼,死死盯着清虚真人。胸口处的月华佩越来越烫,像一块烧红的炭贴在皮肤上,但他不敢分心去感受。
终于——
清虚真人缓缓开口:“准。”
一个字,却像重锤落下。
凌无双脸色一变:“掌门!此事……”
“凌师侄。”清虚真人打断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是天剑宗贵客,我青云宗内部事务,还请不要过多干涉。”
凌无双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什么。他退后一步,眼神阴冷地看了郭乾一眼,那眼神里满是杀意。
清虚真人继续道:“枯木、青松、赤炎,你三人随郭乾前往山门。记住,只许在阵内观之,不得出阵。郭乾若有异动,当场擒拿。血手若有异动,立刻带郭乾撤回。”
三位长老起身行礼:“遵命!”
枯木真人面容枯瘦,眼神锐利如鹰。青松真人身形挺拔,气质沉稳。赤炎真人则是个红脸大汉,脾气火爆,此刻正瞪着郭乾,显然对他极为不满。
郭乾深吸一口气,躬身行礼:“谢掌门!”
“去吧。”清虚真人挥了挥手。
郭乾转身,朝着殿外走去。
他的脚步很稳,但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目光——有怀疑,有审视,有杀意,也有少数几道带着担忧。墨渊长老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郭乾,记住,守住本心。”
郭乾没有回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走出大殿的瞬间,山风扑面而来。
清晨的阳光已经升起,将主峰之巅染成金色。薄雾在山间流淌,像白色的绸带缠绕着青翠的山峦。远处,山门方向传来阵阵轰鸣,隐约能看到护山大阵的光幕在剧烈摇晃,像水波一样荡漾开一圈圈涟漪。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还有血腥味。
郭乾的心沉了下去。
三位长老跟在他身后,呈三角之势将他围在中间。枯木真人走在前面,青松真人在左,赤炎真人在右。他们的气息锁定着郭乾,只要他有任何异动,立刻就会遭到雷霆一击。
沿着青石台阶向下走去。
台阶湿滑,残留着昨夜的雨水。松针上的露珠在阳光下闪烁,偶尔有水滴落下,砸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山风吹过,带来远处战斗的余波——灵力碰撞的轰鸣,弟子的呼喊,还有某种阴冷邪恶的气息,像毒蛇一样缠绕在心头。
那是血手的气息。
郭乾记得那种感觉——阴冷,狂暴,充满杀意和贪婪。数月前在后山,他差点死在这种气息之下。若不是璃月及时出现……
想到璃月,郭乾的心微微一痛。
她现在在哪里?是否感知到了血手的到来?是否在担心他?
胸口处的月华佩传来一阵温热,像在回应他的思念。郭乾轻轻按住玉佩,心中默默道:“璃月,等我。我一定会证明清白,一定会守护好我们的约定。”
走下主峰,穿过一片竹林。
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竹香清新,但掩盖不住从山门方向传来的硝烟味。
越靠近山门,战斗的声音越清晰。
郭乾能听到弟子们的呼喊:
“守住阵眼!”
“灵力注入!”
“不好!光幕又裂开一道缝!”
还有某种低沉的笑声,那笑声阴冷而猖狂,像从地狱深处传来:“青云宗的小虫子们,把璃月和郭乾交出来,本座可以饶你们不死!否则,今日便踏平你山门!”
是血手的声音。
郭乾的脚步顿了顿。
三位长老也停了下来。枯木真人冷冷道:“郭乾,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若你真是清白的,何必去送死?”
郭乾摇头:“弟子必须去。”
“为什么?”青松真人问道,声音温和了一些。
“因为这是唯一的机会。”郭乾看向山门方向,眼神坚定,“若弟子不去,永远都会背负勾结邪修的罪名。若弟子去了,或许会死,但至少死得清白。”
赤炎真人哼了一声:“倒是有点骨气。”
四人继续前行。
穿过最后一片树林,山门广场出现在眼前。
那是一片宽阔的青石广场,此刻却一片混乱。数百名青云宗弟子聚集在广场上,有的在维持护山大阵,有的在疗伤,有的在搬运伤员。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和焦糊味,地上躺着十几具尸体,鲜血染红了青石。
广场边缘,护山大阵的光幕剧烈摇晃着。
那光幕原本是透明的,此刻却布满了裂纹,像即将破碎的琉璃。光幕外,一道血色身影凌空而立。
那是一个中年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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