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帘被人从外面掀开,沈豫舟跨步走了进来。
他刚从工部衙门回来。
河工的事千头万绪,他连着审了三天图纸。眼底两道青痕明显得很,绯色官袍上还沾着些许尘土,领口的带子也松散了。
楚窈洲望向他。
全无体恤未婚夫的意思。
她指了指箱子里那堆价值连城的贡缎,理直气壮地开口。
“沈豫舟,这颜色我不喜欢嘛。我要那种明媚招摇的正宫红。你去南城染坊亲眼盯着工匠调色,调不出我中意的那种红,你就不许回来哦。”
内务府总管后槽牙差点咬碎。
他以为这位深得圣心的钦差大人定会发怒。至少也得规劝几句。
沈豫舟扫了一眼那堆贡缎。
然后走上前。
他伸出手,将楚窈洲滑落到肩头的披风往上拢了拢,系带重新扣紧。顺手理了理她耳畔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
嗓音沙哑,大约是这几天审图熬的,但语气里没有半点不耐烦。
“好,我这就去染坊,亲自盯着。”
他退后一步,又补了一句。
“夜深露重,你早些进帐子歇息。切莫贪看话本子熬坏了眼睛。”
说完,转身出了珠帘。
堂堂钦差大臣,手握治水大权的朝廷新贵,连口热茶都没顾上喝,便重新走进了庭院里的寒风中。
内务府总管僵在原地。
他张了张嘴巴,又合上了。
……
南城染坊,炉火通明。
沈豫舟坐在院中央那把漆面剥落的太师椅上,已经整整一宿没合眼。
十几个老工匠缩着肩膀站成一排,战战兢兢。
钦差大人亲自坐镇盯颜色,这阵仗,别说他们这辈子没见过,他们师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