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司长在办公室里把那厚厚一沓承诺函整理成册。
翻到最后一页,他拿笔在封面上写了个数字。
看了两遍。
又看了一遍。
然后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四声才接。
那头的声音懒洋洋的,鼻音浓重,一听就是趴在什么软乎乎的地方没起来。
“喂。”
副司长的嘴角动了一下,清了清嗓子。
“陆顾问,跟您汇报一下。各国的费用承诺函全部签完了。按照您的意思,人力、运输、仓储、鉴定,全部由对方承担。总金额……”
他报了个数。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够不够请文物局的爷爷们吃顿好的?”
副司长低头看了看那个数字。
“……请全局上下吃一整年都绰绰有余。”
“那就行。”
陆书洲的声音含含糊糊的,大概正把脸埋在枕头里。
“辛苦了。剩下的您看着分,该吃吃该喝喝,大伙儿一块儿热闹热闹。”
“好。”
电话挂了。
副司长把话筒搁回去,坐在椅子里愣了好一会儿。
他在外交系统干了二十五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大人物。
但这种不费一兵一卒、不动一枪一炮,光凭一句“请直接联系本人”就让几十个国家乖乖掏腰包的操作,头一回。
他低头又瞅了一眼那个数字。
笑了一声。
不算多,但足够让对面那些大使回去之后心疼好几个月。
不伤筋动骨,只割肉放血。
不是打劫,是规矩。
这姑娘的刀,比谁的都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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