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安堂后院,药气蒸腾,日夜不熄。
夏语竹与白芷已在此闭门三日。桌案上摊满了从百草谷带出的残卷、夏语竹默写出的师门针诀,以及林云帆不惜代价搜罗来的各色珍稀药材。墙角堆着十几个炭炉,上面坐着形制各异的药罐,咕嘟声此起彼伏,空气中弥漫着复杂浓烈的药香,苦中带甘,甘中又隐有一丝凛冽。
“荣草”性烈,如盛夏骄阳,有催发生机、焕发容颜之效,但单独使用,犹如烈火烹油,正是“枯荣露”前期制造“荣盛”假象的药引之一。“枯根”则性阴寒敛涩,如深秋严霜,能耗竭元气,正是“枯荣露”后期催发“枯败”的元凶。二者药性截然相反,甚至相互冲突。
“关键在于平衡,在于‘同炼’二字。”白芷指尖捻着一小段枯黑如炭、却隐隐有暗金纹路的“百年血枯藤”根须,这是乔远通过特殊渠道,从南疆死泽边缘险地寻来的“枯根”主药。“需以特殊法门,同时激发二者药性中相生而非相克的一面,令其如阴阳鱼,在炉中旋转交融,炼去暴戾,独留中正醇和之气,方能化解那亦荣亦枯的奇毒。”
夏语竹凝视着面前一碗刚刚以“澄心针法”从濒死小兽身上逼出的、模拟“枯荣露”毒性的黑血。她将一小撮研磨成粉的“烈阳荣草”花瓣撒入,血液顿时翻涌沸腾,泛起诡异的金红色光泽;她又将一滴“血枯藤”汁液滴入,沸腾瞬间停止,血液转为深褐,迅速凝滞板结,死气沉沉。
“相冲相克,显而易见。”她沉吟,“古籍所言‘同炉炼制’,绝非简单混合。或许……需要一种媒介,一种能同时接纳并调和这两种极端药性的‘桥梁’。”
她的目光落在自己颈间那枚温热的银锁上,又移向白芷药篓边缘那几片始终翠绿欲滴的不知名草叶。“白姑娘,你篓边那‘长春藤’叶,似乎生机极为悠长平和,可能借我几片?”
白芷眸光微动:“此叶确有调和诸药之性,但恐仍不足以调和‘荣’与‘枯’的天地之别。”她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个贴身收藏的羊脂玉瓶,倒出一小撮不过指甲盖大小、晶莹剔透如冰晶的粉末,“这是我离谷时,母亲所赐的‘千年雪髓粉’,取自昆仑雪巅冰髓,性至寒至净,或许……可作那‘桥梁’之基,先镇住‘荣草’燥烈,再徐徐引导。”
两人反复尝试,失败多次,药渣堆了半篓。终于在第四日黎明,当第一缕晨光穿透窗纸时,一只不起眼的灰陶药罐中,传出一声清越如凤鸣的“叮”然轻响,随即,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雨后山林最清新又带着阳光暖意的异香弥漫开来,瞬间盖过了屋内所有药气。
揭盖一看,罐底躺着三颗龙眼大小、表面流转着淡淡金白二色光晕、犹如活物般微微搏动的丹丸。丹成!
几乎在丹成的同时,林云帆已如一阵风般掠入后院,眼中布满血丝,显然数日未曾安枕。“如何?”他只问了两个字,声音紧绷。
夏语竹将一枚丹丸放入他手中,丹丸触手温润,那奇异的生机与宁静感透过皮肤直达心扉。“解药已成,速去!”
林家堡,主院静室。
林正风盘坐榻上,听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