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五。包吃住。”
“一万五啊……”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是说不尽的嘲讽和悲哀,“对我们家来说……像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能让我爸别那么累,能让我妈用好点的药,能……把债还了……”
“有个中介,姓钱,我们都叫他老钱……电话里,他把这里说得天花乱坠。学校环境好,学生单纯,假期还能到处旅游……我心动了。”
“我爸妈……担心,说边这边乱,电视上上老说……可……穷更吓人啊……”她闭上眼睛,泪水从眼角不断渗出,“穷到学费都是借的,穷到爸妈不敢生病,穷到……把‘高薪’当成唯一的救命稻草。我……没得选。”
“……到了这里。‘龙头园区’。老钱……早就不见了。迎接我们的……是枪,是棍子,是……地狱。”
她说不下去了,将脸重新埋进臂弯,瘦削的肩膀剧烈起伏,发出压抑至极般的哀鸣。
我静静地听着。23岁。师范毕业。高薪诱饵。被贩卖。父母病弱,家徒四壁。对“穷”的恐惧,压过了对“乱”的担忧。一个最经典,也最令人心碎的受骗样本。
她的过去,如此具体,如此平凡,又如此沉重。那张薄薄的毕业证,没能带她走上讲台,却成了将她推入深渊的、最讽刺的注脚。
“……江媛,”她哽咽着,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断掉,“我们……还能出去吗?我……我还能再见到我爸妈吗?他们……还在等我寄钱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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