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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正一本正经地嚼馒头,眼睛盯着窗户上那块硬纸板补丁,表情严肃得像在研究作战地图。
苏曼没揭穿他,闷头把肉吃了。
吃完饭,贺衡收拾碗筷,端去院子里的水桶边上洗。
苏曼看见他蹲下去的时候右腿顿了一瞬,重心往左边挪了一下,才稳住。
伤确实没好利索。
她没吭声,把泡脚的搪瓷脸盆端起来,打算去院子外面把水倒了。
“放下,我来。”贺衡的声音从院子里传过来。
“一盆水而已,没几斤重。”
“我来倒。”
苏曼没理他,端着盆子往院门口走。
水不多,半盆,不沉。
她一个怀孕五个月的人,端半盆水的力气还是有的。
推开院门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西北的夜跟南方不一样。
南方的夜是湿的、稠的,蛙叫虫鸣闹成一片。
这边的夜又干又静,安静得能听见远处哨位上换岗的脚步声。
月亮倒是亮。
一弯新月挂在东边山脊上头,把家属院前面那条土路照得白惨惨的。
苏曼端着盆子走到院门外,沿着墙根往排水沟那边走了几步!
“嗤啦。”
一个极轻的声响从她右边传过来。
像是布料刮过土坯墙面的声音。
苏曼的脚步顿住了。
她扭头望过去。
隔壁那户人家的院墙外侧,月光照不到的阴影里,有个黑影正贴着墙根挪动。
黑影蹲得很低,几乎是趴着往前蹭的,走两步停一下,脑袋往院子里探一探。
探的方向,正是刘翠花家的后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