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衡两只手撑在桌沿上,往下压了压,使了点力。
桌子稳得跟在地上生了根似的。
他又用膝盖顶了一下桌腿。
四条腿,粗壮敦实,榫卯咬合得严丝合缝,连晃都没晃一下。
贺衡收回手,看了苏曼一眼。
“不晃了。”
就这三个字。
但苏曼看见他嘴角那根线松了。
不是笑,但比笑还让人踏实。
那张垫了砖头的三条腿方桌被搬到了院子墙角,上面倒扣着搪瓷脸盆,当洗漱台用。
旧物不扔,换个地方接着使。
苏曼把搪瓷碗和那碟腌萝卜干端到新桌子上,又摆了两个馒头。
四四方方的桌面上摆着碗筷,看着就像那么回事了。
“吃饭。”
两人在新板凳上坐下来。
贺衡的膝盖没再顶到她的了,新桌面比原来那张宽出一圈,坐着舒展多了。
苏曼咬了一口馒头,低头看了看小板凳。
“孙师傅心细,还给孩子想着了。”
贺衡顺着她的目光看了看墙角矮墩墩的小板凳,沉默了两秒。
“还早。”
“也不算太早了。”苏曼拍了拍肚子,“再过四个多月就出来了。”
贺衡看了她肚子一眼,端起碗喝汤,没接话。
但苏曼注意到他喝汤的时候耳根红了一下。
这人,提起打仗排雷面不改色,一说到孩子就跟被蜂窝煤烫了似的。
吃完饭,贺衡照例抢着洗碗。
苏曼这回没让,拦住了他。
“你下午在团部站了一下午,腿该歇了。”
“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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