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相对而言)的玉石挂坠,贴在心口,缓慢地、极其微弱地,从周围环境中汲取着一丝丝游离的、精纯的土行元气,滋养着他这具空乏到极致的身体。
我……还活着。
这个认知,如同破晓的第一缕天光,彻底照亮了陆昭那仍在缓慢“重塑”、“苏醒”的意识。
他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掀开了沉重的、仿佛粘在一起的眼皮。
视野,模糊、晃动,如同隔着一层晃动的水面。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低矮、粗糙、布满天然纹理与人工开凿痕迹的、岩石穹顶。穹顶中央,垂下一根粗壮的、用某种兽筋捆扎的、顶端固定着一大块散发着稳定橙黄色光芒的、类似萤石或某种发光矿物的、简易“吊灯”。光芒柔和,照亮了下方。
这是一个岩洞。不大,约莫两三丈见方,收拾得还算干净。墙壁上挂着几张鞣制过的兽皮,地上铺着厚厚的、干燥的苔藓和某种干草,再上面才是他现在躺着的、垫着兽皮的简陋石榻。洞内一角,堆放着一些陶罐、木桶、石制工具,以及一个正在静静燃烧、散发着松脂香气和温暖的小小火塘。火塘边,靠着岩壁,坐着一个人。
是岩锤。
他坐在一个粗糙的石墩上,身上那套破碎的战甲已经卸下,换上了一身相对干净、却也打着补丁的褐色皮袍。胸口和肩臂缠着厚厚的、浸出淡淡草药颜色的绷带。他低着头,仅剩的独臂,正拿着一块粗糙的磨石,专注地、一下下地,打磨着横放在膝上的一柄——短柄、刃口明显重新锻造、闪烁着暗沉金属光泽的……石斧。
他的动作很慢,很专注,赤红的眼瞳盯着斧刃,仿佛在打磨的不是武器,而是某种更重要的东西。那张棱角分明、布满风霜与伤疤的脸上,没有了之前战场上那歇斯底里的疯狂与暴怒,只剩下一种深沉的、混合了疲惫、悲伤、以及一丝劫后余生的、近乎麻木的……平静。
陆昭的视线,在岩锤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移动。
他看到了鹰眼。他靠坐在洞口内侧的阴影里,怀里抱着他那张已经擦拭干净、重新绷好弓弦的骨弓,闭着眼睛,似乎在假寐,但耳朵微微翕动,显示他保持着最高级别的警戒。他的脸上也多了一道新鲜的、从额角斜划至下颌的浅浅疤痕,让他本就冷峻的面容,更添几分凌厉。
他看到了青漪。她坐在火塘的另一侧,背靠岩壁,盘膝闭目,似乎在调息。天羽族那特有的、淡金色的竖瞳隐藏在眼帘下,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气息平稳悠长,显然内伤也在恢复中。她身上那套天羽族服饰破损严重,此刻换上了一套地罡族风格的、相对合身的深色皮甲,少了几分飘逸,多了几分干练与……融入。
他看到了璃。小姑娘蜷缩在火塘边,身上裹着一块厚厚的、明显大出许多的兽皮毯子,只露出一张小脸,枕着自己的手臂,睡得正沉。长长的睫毛上,似乎还挂着未干的泪痕,但眉头不再紧锁,呼吸均匀,脸上也恢复了些许血色。
他看到了巴德。这老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