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入大殿,光线适应后,视野清晰起来。
大殿极为宽敞,两旁是手持笏板、姿态各异的文武判官、日夜游神、黑白无常等阴司神吏雕像,虽非活物,但被香火愿力浸润日久,隐隐有灵性暗藏,目光似能转动,审视着来者。空气中弥漫着庄严而肃穆的气氛,以及淡淡的檀香与线香气息。
神座之上的城隍苏公,看去年约五旬,面庞方正,肤色微黑,蓄着三缕长髯,双目开阖间精光隐现,不怒自威。他头戴七旒冕冠,身着暗红色绣有山川城池纹样的官袍,腰束玉带,手按一方黑色镇纸,端坐于上,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与天庭神仙的飘逸出尘不同,更显厚重威严,仿佛与脚下这片土地紧密相连。
“卑职临川郡城隍苏文远,见过福德正神,见过善愿仙使。”苏城隍并未端坐不动,见二人进殿,竟主动起身,自神座后走下台阶,拱手一礼,声音洪亮,带着金石之音。
福德与秀文不敢怠慢,连忙深深还礼:“不敢当城隍爷大礼。新任福德/秀文,拜见城隍,今后辖地履职,还请城隍爷多多关照,不吝赐教。”
“二位神君不必多礼,请坐。”苏城隍伸手虚引,示意殿侧早已备好的两张黄花梨木椅。他自身也走到主位落座,动作沉稳,自有一股威仪。
陶主簿侍立一旁,有小鬼奉上清茶,茶香清幽,隐有灵气。
“陶主簿已将二位神君赴任之事,及近日山中安排禀报于本座。”苏城隍开门见山,目光扫过福德与秀文,带着审视,却也并无明显的压迫感,“二位乃天庭敕封,司掌祥和、善愿,职责清贵,与我等地祇城隍虽有不同,但同是守护一方,造福生民。栖霞山位置紧要,能得二位坐镇,乃三郡之幸。只是不知二位对日后履职,可有初步思量?”
福德略一沉吟,拱手道:“回城隍爷,我等新授神职,对辖地诸事尚不熟悉,不敢妄言。初步设想,是先将栖霞山神府稳固,便于接引香火、感应辖地。之后,当循法旨所示,先熟悉三郡山川地理、人情风貌,并与各地城隍、土地、山神、河伯等同僚会面,了解各地详情。至于具体职司,当以维护三郡祥和安宁、疏导百姓善愿为本,遇有妖邪灾劫,自当尽力,若有不明,亦会及时向城隍爷及天庭请示。”
他回答得中规中矩,既表明了立足本职、尊重同僚的态度,也说明了循序渐进、先稳根基的打算。
苏城隍微微颔首,显然对这份谨慎务实的态度还算满意。他又看向秀文:“善愿仙使,司掌人间善愿,化解偏执,引人向善。此职司看似温和,实则需要洞察人心,明辨善恶,润物无声。近来三郡之内,百姓愿力之中,涉及远行、寻物、失人之类颇为杂乱焦躁,你当有所感?”
秀文起身微微一福,柔声道:“回城隍爷,小神确有所感。愿力纷杂,多与流年气运相关,其中确有不少焦灼不安之气。小神以为,当先理清愿力源头,辨别是人心因‘午马’流年变迁而生的寻常躁动,还是确有邪祟作梗、或特殊事件引发的执念。欲明此事,恐需先与各地土地沟通,了解详情,再行疏导化解之法,或与福德正神协同,寻其根源。”
苏城隍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善愿仙使思虑周全。愿力之事,关乎人心,牵涉因果,确需审慎。各地土地庙虽有收集上报,但多是零散琐碎,且视角不一。二位神君可持我通传令,前往各土地庙查阅相关愿力记录,亦可召集部分土地询问,本座会传令下去,让各地土地尽力配合。”
“多谢城隍爷。”福德与秀文齐声道谢。有了城隍这道手令,他们了解基层情况就会方便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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