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到了刘万全的宅子后面。宅子在粮行后面,三进三出,高墙深院,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在夜风里摇摇晃晃,像两只血红的眼睛。马顺趴在墙根底下,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很安静,连狗叫都没有。
“翻墙。”他低声说。
两个锦衣卫翻过墙去,轻得像猫。紧接着,大门从里面打开了。马顺一挥手,二十个人鱼贯而入,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正是开花的时候,甜丝丝的香气飘散在空气里。但马顺闻到的不是花香,是铜臭。这座宅子里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都是银子堆出来的。地上铺着青石板,缝里长着青苔,滑溜溜的。假山、池塘、亭台、楼阁,一应俱全,比京城好些王爷的宅子都气派。
刘万全被从被窝里拖出来的时候,还穿着睡衣。他的头发散乱,脸上还带着睡意,但看见马顺的那一刻,他的脸色变了——从困倦变成惊恐,又从惊恐变成绝望,最后变成了一种认命的平静。他的嘴唇在抖,手也在抖,但声音还算稳。
“你们是谁?凭什么闯进我家?”
马顺坐在大堂的太师椅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是刘家的茶。茶是好茶,明前龙井,入口清甜,回味悠长。马顺不懂茶,但他觉得好喝。
“刘万全,你的事发了。”
刘万全跪在地上,浑身都在抖,睡衣的衣摆在地上蹭了一层灰。他的眼睛四处乱转,像是在找什么人,又像是在找一条逃生的路。
“我……我犯了什么事?”
“你不知道?”
“我不知道。”
马顺放下茶杯,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念。他的声音很慢,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刘万全,苏州府吴县人,正统元年至今,逃税共计白银十二万两。正统五年,勾结苏州知府,垄断粮食贸易,哄抬粮价,盘剥百姓。正统八年,放高利贷,逼死三户人家。正统十年,强买强卖,霸占民宅五处——”
每念一条,刘万全的脸色就白一分。念到最后,他的脸上已经没有血色了,像一张白纸。
“还有——”马顺从袖子里抽出另一张纸,“今年八月,联络杭州周德兴、松江吴有财、常州赵德胜、湖州钱广进,密谋对抗朝廷推广番薯。联手压价,一斤只给一文钱。百姓卖不出去,番薯烂在家里,怨声载道。刘万全,你还觉得冤枉吗?”
刘万全瘫在地上,像一摊烂泥。他的嘴唇在抖,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下去,最后变成了一片死灰。
“刘万全,你还有什么话说?”
刘万全抬起头,看着马顺。他的眼睛里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很奇怪的光——不是认命,是嘲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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