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山。
人偶提着竹篓,手持竹刀。
每当经过一株梅树便停下,精准选择枝头最饱满,色泽最好的梅花,轻巧采下放入篓中。
这一幕,阮梅再熟悉不过。
人偶以祁知慕记忆为源动力,所做的每件事,都在复刻祁知慕生前的年复一年。
跟在后方将一切看在眼里,她怔怔出神。
祁知慕生前的记忆备份并不完整。
自成功为杜兰德治愈失忆症后,他不再需要临床试验,不再连接疗愈仪器,自然也就没有后续记忆的备份。
人偶拥有的记忆,也不包括后续时光。
想知道他离去前最后一刻在想什么,终究是奢望么……
人偶背影与记忆中的身影几乎重叠,阮梅却只觉得陌生,甚至刺眼。
她终于明白,当年余清涂为何会说出那番话。
模样再相似,也没有祁知慕的灵魂。
可是啊……
正是这具没有灵魂的人偶,数百年来始终如一地执行着元指令。
它从未辜负自己的造物主。
而她呢?
阮梅眸光哀沉。
那句会对阿慕负责的承诺,早已被抛在脑后。
忘得一干二净不止,还将所有过错都推到了他的身上。
哀大莫过于心死。
祁知慕两度剥离最深刻的记忆,与承受世间最为残酷的刑罚何异?
一切苦果的因,自始至终都是她自己!
亲手缔造了开始,却又亲手葬送所有,为那段相处时光划上句号。
目光再次落向前方采摘梅花的人偶,阮梅只觉得浑身力气都被抽空。
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钻入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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