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走在这片温热的、富有弹性的暗红色菌毯上,时间感变得模糊。没有昼夜交替,只有永恒的、昏暗的、泛着诡异磷光的混沌穹顶。夏禾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许只有几分钟,也许已经几个小时。体力在伤痛和虚弱的双重侵蚀下飞速流逝,视野边缘持续发黑,耳朵里是自己如雷的心跳和嘶哑的喘息。
干渴如同火焰灼烧着她的喉咙和胸腔,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疼痛。饥饿感已经超越了单纯的胃部抽搐,变成了一种弥漫全身的、吞噬力量的虚弱。她知道,如果再不找到水源,她很快就会因为脱水和内伤彻底倒下,成为这片菌毯的养料。
晶体被她紧紧攥在右手(相对完好的那只手勉强能握),微弱的光芒是她唯一的方向和慰藉。她尽量沿着菌毯纹理中相对“干燥”、凸起的方向走,避开那些看起来特别湿软、甚至有细小气泡冒出的地方。
周围的巨大阴影在微弱光晕外沉默着,形状千奇百怪,有些像扭曲的巨树化石,有些像凝固的肉瘤山峰,有些则完全是无法理解的几何堆叠体。它们表面似乎也覆盖着类似的菌丝,有些地方闪烁着零星的、暗绿色或幽蓝色的微光,如同沉睡的眼睛。
死寂是这里的主旋律。但夏禾的直觉告诉她,这片死寂之下,潜藏着未知的活动。她偶尔会感觉脚下的菌毯传来极其轻微、有规律的搏动,仿佛大地拥有缓慢的心跳。有时,远处黑暗中会传来极其短暂的、类似什么东西滑过菌毯的“沙沙”声,但当她凝神去听时,又消失无踪。
危险,无处不在,却又隐而不发。
就在她感觉双腿如同灌铅,即将再次瘫倒时,前方黑暗中,出现了一点不同寻常的、稳定的光亮。
那不是晶体那种温暖的白色,也不是穹顶飘忽的磷光,而是一种柔和的、淡蓝色的、恒定不变的冷光,从大约百米外一个低矮的、隆起的菌毯“丘陵”后面透出。
有光?人造光?还是某种深层生物的光?
夏禾的心脏猛地一跳。希望与警惕同时升起。她停下脚步,靠在旁边一个低矮的、覆盖着厚厚菌苔的岩石状突起上,仔细观察。
那淡蓝光芒并不强烈,但很稳定,照亮了“丘陵”顶部一小片区域。光芒边缘,似乎有……建筑的轮廓?非常低矮、简陋,像是用某种类似菌砖的材料堆砌而成,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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