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时间仿佛静止了。窗外的鸟叫声,远处隐约的电视声,走廊里的脚步声,全都消失了。世界缩小到这个房间,缩小到我们之间十米的距离。
她看着我,眼神起初是茫然的,像在辨认一个遥远的记忆。然后,慢慢地,那里面有了光,有了温度,有了……眼泪。
“王梓?”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不确定。
“是我。”我听见自己说,声音沙哑。
她放下书,站起身。动作很慢,像每一个关节都在抗议。她朝我走来,一步,两步,三步。在距离我两米的地方停下,不再靠近。
我们就这样站着,对视。她的脸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色,嘴唇干燥起皮。但那双眼睛,那双我日思夜想的眼睛,依然清澈,只是多了些我读不懂的东西——疲惫,脆弱,还有深深的歉意。
“你……怎么来了?”她问,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病号服的衣角。
“阿姨说可以探视。”我说,然后顿了顿,“而且,我想见你。”
她的眼眶红了,眼泪无声地滑落。“对不起。”她说,声音哽咽,“我……我把一切都搞砸了。”
“没有。”我摇头,向前一步,又一步,直到我们之间只剩一步之遥,“你只是生病了。生病不是你的错。”
“可是我答应过你,要好好的。我答应过要等你,要和你一起去南京。”她哭得更厉害了,肩膀颤抖,“但我做不到,王梓,我做不到。那些黑暗又回来了,它们抓着我不放。我努力了,我真的努力了,但……”
“我知道。”我打断她,轻轻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冰凉,还在发抖,“我看过你的日记。你每天都在努力,这就够了。”
她抬头看我,眼泪模糊了视线:“你不怪我吗?不怪我失联,不怪我让你担心,不怪我……这么没用?”
“我为什么要怪你?”我抬手,想擦去她的眼泪,但手停在半空,最终只是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我只会怪自己,没有早点发现,没有在你需要的时候陪在你身边。”
“不,不是你的错。”她摇头,眼泪掉得更凶,“是我太脆弱了。距离,压力,还有……我害怕。害怕你不再喜欢我,害怕我们会越走越远,害怕三年后,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我永远不会不需要你。”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沐瑶,你听好。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完美,不是因为你坚强,不是因为你永远阳光。我喜欢你,是因为你是你。是那个会弹琴也会哭的你,是那个优秀也会脆弱的你,是那个在黑暗中依然努力发光的你。”
她怔怔地看着我,嘴唇颤抖,却说不出话。
“所以,不要道歉,不要自责。”我继续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你只要好好治疗,好好吃饭,好好睡觉。我会在这里,在你需要的时候。如果你需要空间,我就退后;如果你需要陪伴,我就向前。但无论怎样,我不会离开。这是承诺,不是负担。”
沐瑶的眼泪决堤了。她向前一步,扑进我怀里,放声大哭。我抱住她,很轻,像抱着易碎的瓷器。她在我怀里颤抖,像风中落叶。我拍着她的背,一遍遍重复:“没事了,我在这里,没事了。”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哭声渐渐变成抽泣。我们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她靠在我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