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我没接话。过阵子就好了——所有人都这么说。时间能治愈一切,能冲淡一切。但没人告诉我,这段时间有多长,要怎么熬过去。
下午没课,我去图书馆办了卡。图书馆很大,有五层,书多得像海。我在建筑区转了很久,最后抽出一本《中国古建筑图解》,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能看到学校的操场,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朝气蓬勃,生机勃勃。
我看着那些奔跑的身影,突然想起高三那年的运动会。她跑八百米,我在内道陪跑,最后一百米,我面朝着她倒退着跑,喊“看着我!跟着我!”。她咬着牙冲过终点,整个人扑进我怀里,汗湿的额头贴着我的脖子,呼吸滚烫。
那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得像上辈子。
“同学。”
我回过神,旁边站着个女生,马尾,眼镜,手里抱着几本书。
“能帮我看一下东西吗?我去还书,很快回来。”
“好。”我说。
“谢谢。”她把书放在桌上,转身跑了。我看着她的背影,瘦瘦高高的,马尾一晃一晃。有那么一瞬间,我以为是她。
但不是。她不会在这里。她在两千公里外的小城,在医院和家之间来回奔波,在药费和生计之间挣扎。她不会在图书馆,不会抱着书,不会笑着请陌生人帮忙。
她在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里,一个我进不去,也帮不了的世界。
那个女生很快回来,道了谢,抱着书走了。我重新翻开手里的书,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那些斗拱、飞檐、榫卯结构,在我眼前模糊成一片。
手机震动了一下。我几乎是立刻掏出来——是她发来的短信,只有两个字:“到了?”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打字:“到了,一切顺利。阿姨怎么样了?”
发送。然后盯着屏幕,等。等了几分钟,回复来了:“老样子。你照顾好自己。”
“你也是。”
“嗯。”
对话到此为止。我盯着那短短的几行字,想再说点什么,问她吃饭了没,问她累不累,问她……想不想我。但手指在键盘上悬了半天,最后只是锁了屏。
有些话,问了也是白问。有些答案,知道了只会更痛。
我收起书,走出图书馆。雨已经停了,天还是阴的,风很凉。我沿着校园的主干道慢慢走,路过篮球场,路过小卖部,路过一片银杏林——叶子还没黄,绿油油的,在风里沙沙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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