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试衣间里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陌生的,僵硬的,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好看!”小雅在外面喊。
我走出去,她围着我转了一圈,点点头:“就是肩膀这里有点宽,改一下就好了。老板,能改吗?”
“能,加二十。”
“行,改吧。”
等改衣服的时候,我们坐在店门口的长椅上。小雅指着街对面的一家婚纱店:“你看那件,好漂亮。”
我顺着她的手指看去,橱窗里是一件抹胸婚纱,层层叠叠的纱,缀着细碎的水钻。
“以后我结婚,就要穿那样的。”她托着腮,眼神梦幻。
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沉默。
“陈默,”她突然转过头看我,“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幼稚?整天想这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不会。”
“真的?”
“真的。”我顿了顿,“你这样……挺好的。”
“好在哪里?”
“干净。”我说,“像没被污染过。”
她愣了愣,然后笑了,但笑容里有点别的什么东西。她说:“陈默,其实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干净。我也会嫉妒,也会撒谎,也会在背后说人坏话。我只是……只是在你面前,想表现得更好一点。”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刚好老板喊:“衣服改好了!”
我如释重负地站起来。那套西装后来一直挂在衣柜里,再也没穿过。毕业舞会我也没去。那天我骗小雅说公司要加班,其实我在出租屋看了整晚的教程。凌晨三点,小雅发来舞会的照片,她穿着淡紫色的礼服,和一个穿白西装的男生在跳舞。男生的手搭在她的腰上。
“好玩吗?”我问。
“还行。就是穿高跟鞋脚好痛。你没来可惜了。”
“嗯。”
我关掉手机,继续看代码。屏幕上的字母在跳动,像一群黑色的虫子。
六月,深圳进入台风季。天阴沉沉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公司接了个大项目,要给一家连锁酒店做官网。老板把这个项目交给我负责,带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
实习生叫小李,名牌大学毕业,说话时总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优越感。他写的代码很漂亮,但不喜欢沟通。我让他改一个功能,他表面答应,转头就在茶水间跟别人抱怨:“一个初中生,懂什么?”
我听见了,但没说话。有些事,用嘴说没用,得用实力证明。
项目很赶,客户又难缠,需求一天变三次。我和小李连着加了一周的班,每天凌晨才走。周五晚上,台风来了,暴雨如注。老板说今天早点回,注意安全。
小李收拾东西先走了。我检查完最后一遍代码,提交,关电脑。走出公司时已经十一点,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狂风卷着雨点,砸在脸上生疼。
我没带伞,把外套顶在头上往公交站跑。跑到一半,手机响了,是小雅。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陈默,你在哪?”
“我在路上。怎么了?”
“我跟我妈吵架了……我能去你那儿吗?”
我看了眼时间,十一点二十。“这么晚,你妈能同意?”
“我不管!我要离家出走!”
“别闹,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在学校门口。”
“等着,别乱跑。”
我挂掉电话,掉头往深大附中跑。雨越下越大,路上积水已经没过脚踝。等我跑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