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初,鹭洲的气温跌破十五度,海风湿冷刺骨,像浸了盐水的刀片刮在脸上。艺考省统考前一个月,一中组织美术生赴省城参加“冲刺冬令营”,名单张贴在公告栏时,林未眠的名字排在第三行——出发时间:本周六,周期:十四天。
沈知遥站在栏前,指尖划过那张打印纸,像划过判决书。十四天,三百三十六小时,没有晚自习阳台,没有第七级台阶,没有广播站摩斯密码。更糟的是,母亲得知消息后,当晚收走了家里的平板,注销了她的校园论坛账号,只留一部只能拨打三个亲情号的老人机——理由是“排除干扰,备战期末联考”。
林未眠是周五晚自习结束后来找她的。实验楼顶阳台,风大得要把人吹透,她把画板包里的东西倒出来:两盒止痛贴(“省城冬天关节疼,贴这个”)、一本手绘坐标码速查册(“想我就翻这本,每页都有隐藏月亮”)、还有一个巴掌大的收音机改装机(“我加了信号增强,能收到省城校园电台,每周二四晚九点我可能在”)塞进沈知遥怀里。
“冬令营全封闭,手机要交,只能用公用电话排队打。”林未眠搓着冻红的手,哈出白气,“你别慌,我会想办法。”
沈知遥抱着那堆东西,喉咙发堵:“我妈把我的联络全断了,老人机打不了外市。”
林未眠愣了一瞬,随即咧嘴笑:“那我们就用老祖宗的办法——写信。省城到鹭洲快递两天,我寄到周晓晓家转你。”
“风险太大。”沈知遥摇头,“我妈可能会查周晓晓。”
“那就寄到老街糖水铺,老板是我奶奶旧识,可靠。”林未眠从口袋里摸出一串钥匙扣,拆下最小的铜制月亮塞进沈知遥手心,“这个给你。我在省城也留一个——月亮同款,算同步轨道。”
沈知遥攥紧铜月亮,棱角硌得掌纹发痛:“林未眠,十四天很长。”
“不长。”林未眠踮脚,用额头轻碰她的额头,像上次黑暗里那样,“我每天晚上九点对着月亮画画,你在鹭洲同一时间看月亮——我们在同一个坐标上。”
沈知遥闭上眼,嗅到她身上松节油混着寒意:“好。”
周六清晨,大巴车开走时,沈知遥站在教室窗边看。林未眠靠窗坐着,戴着耳机,脸贴在玻璃上,远远朝教学楼方向比了个v——只有沈知遥知道,那是坐标码里的“胜利/平安”。
那天起,沈知遥的生活被压缩成单调的循环:六点半起床,七点到校,十二节课,晚自习到九点半,回家练琴一小时,做题到十二点睡觉。老人机躺在枕头下,像块冷掉的砖。
第一天,她熬到九点,跑到阳台看月亮。鹭洲多云,月亮隐在云层后,只有模糊光晕。她用红笔在日历上画圈:day1,月亮未现。
第二天,钱老师心理课加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