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从药窖破窗钻进来,带着一股子陈年药材混着铁锈的味儿。那股风不大,却一直没停,像有人在远处一口一口地吹着冷气。
孙孝义没动,指甲还搭在地图上那个被划出的红点边缘。他刚才那一道痕,已经嵌进纸里,像是刀刻的。林清轩靠门站着,手没离过刀柄,耳朵听着外头风里有没有脚步声夹杂。孟瑶橙盘坐在角落,眼闭着,呼吸慢得几乎听不见。陈六蹲在墙边,灰布重新裹上了脸,只露一双发黄的眼,盯着那盏快灭的油灯。
谁都没说话。
上一次碰面是试探,这一回,该干活了。
孙孝义终于开口,声音压得低,像砂纸磨过木头:“时间不能再拖。姚德邦要搞‘大祭’,人越多,阵越乱,咱们的机会就越小。必须在他把活人全押进去之前动手。”
陈六点头:“初八那天,辰时前粮仓会运最后一趟干粮,戌时闭门,守卫换班最松。但丑时三刻……那是巡天哨交接的空档,天上没人,地上刚交完岗,塔楼值夜的也困了。”
“就定这会儿。”孙孝义说,“我们不动,他们就不知道我们来了。可一旦动,就得让他们来不及反应。”
林清轩转头看了他一眼:“信号怎么定?”
“旧钟。”陈六说,“平日七下报时辰。要是第八下响了,就是我在通风口敲的。两声连敲,短促,不拖音——你们听见,就知道可以突入。”
“你那边能稳住?”孙孝义问。
“我能爬到西墙高台,在换岗前一刻敲钟。只要你们在外头接应,我敲完就躲进通风井,他们找不到我。”陈六顿了顿,“但我只能敲一次。敲了,就是撕破脸,往后我再不能露面。”
“一次够了。”孙孝义说,“我们也不靠你带路进去。我们要的是时机,是你在里头搅乱他们的节奏。”
他低头看地图,手指顺着一条虚线滑过去:“粮道、符库、通讯塔,三个点,不能同时动。得有先后。”
“先断粮。”陈六说,“粮仓一乱,杂役慌,守卫得分人去压,符库和塔楼的防备自然松。而且粮仓火一起,风向往东北走,正好烧到通讯塔基座。”
孙孝义摇头:“不行。火太显眼,一烧粮仓,他们立刻知道有人内应,塔楼马上锁死,通讯铃一响,外谷援兵半个时辰就能到。我们打的就是个出其不意,不能给他们喘息机会。”
林清轩插话:“先拆塔。塔一倒,消息传不出去,他们就成了瞎子。哪怕粮仓起火、符库被烧,也只能靠人力传信,慢半拍。”
“可塔最难动。”孟瑶橙睁开眼,声音轻但清楚,“我用慧眼看过了,塔基四角埋了镇符,是血炼过的,泼油烧不塌。得有人近身,用符破阵,再砍断主柱。但塔上有弓弩手,夜里还有巡哨来回。”
&nb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