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没说往哪边走。
不是他不想说,是他还没想好。
三楼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像一只眨个不停的眼睛。他站在防火门边上,脑子里飞快地转——
下楼,是一楼大厅,那里平时人就多,现在丧尸只会更多。上楼,是顶层七楼,天台,有扇铁门,但上了锁,他记得。
“你到底走不走?”陆沉把烟吐出来,拖着那把破刀片武器,已经往楼梯口挪了两步。
月华一咬牙:“下楼。”
不是因为他想好了,是因为他听见了楼上传来的声音。
不是丧尸的“嗬嗬”声。
是脚步声。很重,很有节奏,一下一下踩在楼梯上,像有人穿着铁底靴子在走路。
陆沉也听见了。他脸上的表情变了,不是怕,是那种猎犬听见大型猎物时的紧绷。
“那玩意儿不是丧尸。”陆沉低声说。
月华点头。
丧尸的脚步声是拖沓的、凌乱的、没有节奏的。楼上传来的脚步声太稳了,每一步间隔相同,力度相同,像节拍器。
手机屏幕上跳出这行字的时候,月华已经在往下跑了。
陆沉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脚步声在楼梯间里炸开,像放鞭炮。月华知道这样会引来更多丧尸,但他没得选——楼上的东西,他不想碰。
三楼到二楼,九级台阶。
月华跑了三步。
二楼到一楼,九级台阶。
他又跑了三步。
然后他停在了二楼半的拐角处。
不是因为累了。是因为一楼大厅的光景,透过楼梯间的玻璃窗,清清楚楚地映进了他的眼睛里。
一楼大厅的灯还亮着。
不是声控灯,是那盏巨大的水晶吊灯。物业王经理去年花了八千块从网上买的,每次交物业费他都要提一嘴。现在那盏灯亮得刺眼,把整个大厅照得像手术室。
大厅里有东西。
很多。
月华数不清有多少只丧尸。它们站在大厅里,不是游荡,不是趴在地上啃食,是“站”着。整整齐齐地站着,像排队,像阅兵,像有人在指挥它们。
它们的头全部朝着同一个方向。
大门口。
月华顺着它们的视线看过去,瞳孔猛地一缩。
大门口站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那东西穿着人的衣服——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摆上全是黑色的污渍。它的头发很长,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它的皮肤白得不正常,不是苍白,是那种瓷器一样的白,没有一丝血色。
它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个被人遗忘在橱窗里的模特。
但它不是模特。
因为它在“呼吸”。
不是用嘴呼吸。是它周围的空气>> --